他看着那个女孩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态度,是我从来没有从谁身上得到过的。
我自以为爱我的秦恒,也从来没有过。
所以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可笑的事。
这才是真爱啊。
我得到的算什么?
秦恒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失败者。
就连时见鹿都能看出来的病态,我却宁愿被蒙在鼓里。
是我大错特错。
时见鹿,那天我没有说出口的话是:
如果有机会,我想跟你重新认识。
我想跟你做朋友。
这一切由我开始,也该由我结束。
以下是我录下的证据,还有秦恒污蔑时见鹿的证据,全部都是他一手策划,目的就是让时见鹿身败名裂,不得翻身。
不光我错了,秦恒同样大错特错。
所以请允许我,用这样的方式来赎罪。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想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最后我想对你们说,来世,放过你们自己。
也请你们。
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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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见鹿看到这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那天白欣走之前踌躇许久,原来想说的是这个。
她当时就应该告诉她,其实她根本不介意的,她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做彼此的朋友。
想到这里,时见鹿立即拿起手机,给白欣拨了个电话。
电话关机,她不信,又打,还是关机。
这时,林北深的电话进来。
时见鹿连忙接听。
“鹿鹿,你可能需要来一趟医院。你先听我说,不要着急,车我已经帮你叫好,你什么时候下楼,告诉我一声就行。”
时见鹿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白欣。
秦恒那个混蛋,他一定看到了白欣的声明,撕破脸的情况下,他一定什么都干得出来。
前世周以那么爱他,换来的也是拳打脚踢。
最终还导致记忆丧失,行动力退回到六岁。
这一世,又轮到白欣。
白欣又会怎么样?
时见鹿甚至有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态度坚决一点。
就算是绑,她也要把白欣绑走,这样就不会给秦恒半分伤害她的机会!
一路上心情七上八下,时见鹿终于来到医院。
林北深早已等在医院大门口,见到时见鹿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鹿鹿,不要着急。还在抢救,肯定还有办法。”
时见鹿迷茫地从他怀里抬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你是说,白欣在抢救?”
“是他干的对不对?”
时见鹿气的嘴唇都在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个死变态!渣男!社会边角料!就只会动手打女人!”
林北深心疼地看着她,他轻轻搂着她,抚摸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鹿鹿,他虽然说是意外,说是白欣自己摔下的楼梯。不过我已经报警,相信待会警察来了,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更何况白欣自己留了一手,她的证据太关键了,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林北深看着她,眼神坚定:“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够让他绳之以法。”
时见鹿闻言,意识清明了些,她重新靠进林北深的怀里,眼底满是愤恨。
“一定可以,这次一定也让他尝尝,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滋味!”
两人在白欣手术室前等了半个小时,就看到白欣父母匆忙赶来。
两位老人衣着得体,看着装根本不像白欣所说的普通教师家庭。
倒更像是做生意成功的暴发户。
白母痛心疾首,揪着自己的心脏不停拍打。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看到手术室门后,更是没能控制地大哭起来。
“造孽啊!都是我造的孽!老天啊,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不要惩罚我的孩子!我的女儿啊,她太命苦了!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了老天!”
她说着,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引路的护士连忙说:“阿姨,这里是手术室,禁止喧哗!”
白父闻言,立即横着脸,压住怒意对着白母。
“害不害臊!这么多人呢,一惊一乍的,想干什么啊?你这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白母闻言,像是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她怒气冲冲地对着白父。
“你的老脸?你到现在还有空关心你的老脸?!我们的女儿快没了!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你好狠的心啊!”
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揪白父衣领,被他闪身躲开。
“发什么疯!”
他根本不理会,侧身站去一旁。
白母显然平时积攒了许多怨气,索性今天一次性都发泄了出来。
“我发疯?你不知道你这些年发了多少疯吗?你对我们女儿干的那些事,我不说我不拦,那是为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就是个禽兽,我今天算是明白了,我女儿所遭受的那些,都是你的错!你的错!都怪你!你这个畜生!……”
白母说到激动时,几近昏厥,她瘫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白父见状,连忙又过来拉她。
“我……我……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
他满是褶皱的脸上,此刻竟也有几分动容。
那毕竟是他的骨肉,他从来也没想过白欣会不会记恨,会不会疼。
他只知道,她要做到最好。
她是他们窝囊了大半生的希望,他们就指着她出人头地呢。
况且,他也习惯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么做的,他习惯了这样的方式。
他是一家之主,她们都得听他的,如果不听,没有一顿毒打解决不了的。
他始终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俩个人闹也闹了,哭也哭了,仅仅几个小时,像是走了人生一辈子。
时针流逝,白母的泪也流干。
白父则是来来回回踱步,实在忍不住就出去抽几根烟再回来。
沉静的半晌过后,手术室门“哗啦”一声打开。
一群医护人员走了出来。
白父白母连忙上前:“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领头的中年医生看了他们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你们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两位老人顿时身体晃动了几下,互相搀扶着站稳。
白母已经悲伤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摸索着跟着白父一同走了进去。
他们进去后,林北深向领头医生了解病情。
他摇了摇头:"患者被送来的时候,存在颅脑损伤,内脏破裂,多处骨折等情况,怀疑为钝器,锐器所伤。伤情与送来时说的摔伤不符,疑为人为施暴造成,建议立即报警处理。"
林北深点头,“已经报警了,警察此时应该已经在抓捕嫌疑人的路上。”
他报警的时候,详细地说明了事情经过和缘由,为了不让秦恒逃脱,警察会先一步去制服嫌犯之后,才会过来走细节流程。
医生和护士走后,林北深看向一旁默默不语的时见鹿。
时见鹿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到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白欣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死。
更何况,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父母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接受这样的不公命运。
时见鹿缓缓走到门口,听着里面白母哭天抢地的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一会儿,里面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似乎是白欣在白父和白母耳边说话。
两人听完,转过头,看着时见鹿。
两人退到一边后,时见鹿缓缓走上前。
时见鹿盯着病床上的白欣,惨白的脸,眼睛和鼻子血肉模糊一片,肿的几乎没有人形。
她怔怔地看着她,就那么虚弱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时见鹿心都揪在了一起:“他怎么敢!白欣,你看着我,你要坚强一点,活下去!我不会放过他的!但是你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倒在你面前求你!”
“白欣!你看着我!你会好起来的,我要你好起来,好不好?”
泪水打湿了时见鹿的衣襟。
看到白欣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止不住眼泪。
曾经多么鲜活的人,多么骄傲的人。
如今,却连辨认出来的勇气也没有。
“时见鹿。”
白欣用着微弱的气息,喊着她的名字。
“时见鹿,你来了。”
“我来了,我在这里,白欣你振作一点!”
“时…见鹿。我好恨,恨我自己最后才…明白。”
“你……要好好的,和…林医生好好的,你值得……他也值得。”
“你不要说了,白欣,你休息一下好不好?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好起来,你再告诉我这些!”
白欣用微弱的气息,轻微摇头:“我怕我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记住,……一定要让那个禽兽,得到……应有的报应……我知道,你可以。”
“还有……”
白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时见鹿不顾一切地抓住她的手。
“你说,我都听着。我在。”
“我们……来世做好姐妹。”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