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黎隅并不纠结这件事。
他的想法很简单。研究院是他的家,但陆执川的家属于他口中的基地,所以想要回去。
而能让长官先生念念不忘,那它一定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
黎隅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他换了话题,“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你们的基地吗?”
陆执川再次沉默了。
最后他道:“如果情况允许的话。”
黎隅自动把陆执川口中的这个“情况”归类于“能够回到基地”这个情况。
所以黎隅眉眼弯弯,露出脸侧的酒窝,“那就太好啦!”
陆执川:“……你的伤还疼吗?”
黎隅的笑容立刻从他脸上消失。
“疼死了。”
一打岔,黎隅立刻就忘掉了之前的话题,开始哼哼唧唧道:“你可以再给我一些止疼的草药吗?我真的好难受啊。”
陆执川还记得之前黎隅被刺穿肩膀时眼都不眨,而在脱离危险后的现在,反而一点痛都难以忍受了起来。
陆执川拒绝了黎隅,“那些药已经够了,再加量也不会提高效果。”
“哦。”黎隅往后蹭了一点,靠在墙上,“那好吧。”
他闭上眼睛,“你要早点回来。不然我一定会让铃兰去找你的。”
“……”陆执川就走了。
研究院的门一关上,黎隅就睁开了眼。
他小声打了一个哈欠,盯着房间里的花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干涩时,他才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黎隅的梦境总是千篇一律,日常的场景,日常的对话,平平无奇的生活。
他像是回到了五十年前,过着寡淡的生活。没有任何天马行空的想象,黎隅的梦境贫乏得连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有。
黎隅觉得自己好像很累。
尚且在睡梦中的他觉得自己正在过着真实的人生。
也正因为梦境太过真实,导致黎隅被吵醒后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咚!”
研究院的大门传来了空旷的敲门的声音。
黎隅缓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很干哑,“谁?”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是“咚!咚!咚!”
声音比之前更加急促,声音也更大。
黎隅缓缓抽了一口气。
“陆执川?”
外面没有回答。
“咚!”
黎隅碰了碰铃兰,“外面有什么?你能帮我出去看看吗?”
铃兰立刻变大,然后蛇一样窜了出去。
黎隅半靠在墙上,安静地等待着。
紧接着他的耳旁传来了更大的动静,好像很熟悉,黎隅认出来了,这是打斗的声音。
是异种攻击?
黎隅有点担心铃兰。
他知道自己就算出去也只能算是铃兰的累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出现在打斗场上让铃兰分心,其次就是保护好自己。
黎隅听着外面激烈的打斗声,忍着痛,扶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向外面走了几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用其他的杂物堵住了门。
黎隅感受到肩膀上的伤再次崩裂了,衣服被晕湿了一大块。
希望那些异种对血腥味不敏感吧。
黎隅拖着沉重的脚步,重新缩回了房间里的角落,手上握住了被他捡回来的一根金属棍,紧紧盯住门口的方向。
……
这一次陆执川算准了时间,并没有走远。他回来的时候天色还很早。
陆执川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多年和异种打交道的经验立刻忠实地向他反馈了可能发生的事情。
陆执川面色一凛,加快脚步。
等他回来的时候对上的却是一扇破着一个大洞的门。那个洞是被不知名生物撕裂的杰作,上面坑坑洼洼,不难猜测不久以前遭到了怎样粗暴的对待。
门前还有打斗的痕迹,陆执川捡到了掉落在地面上的属于铃兰的残叶。
另外还有一滩味道刺鼻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