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川望着眼前的这一片狼藉,脑海中百转千回。
他实际上只是在原地停留了短短一瞬,立刻迈步越过那滩意预不祥的血迹。
陆执川推开千疮百孔的金属门。
研究院的大门是用特殊金属制造,坚硬无比,就算是子弹也无法轻易穿过。能轻而易举撕开裂缝的异种……
陆执川在踏进的那一刻就对里面可能出现的血腥的画面有了一个猜测。
陆执川作为白塔的执行长,死在他手上的异种和人类早已不知凡几。他本应该对死亡司空见惯,更何况这里是极度危险的灰域,那个人更是手无缚鸡之力。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
但到了此时此刻,陆执川陡然回想起黎隅那双清浅的眼睛。
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
陆执川的手掌贴着金属门,略一用力,终于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暴力破坏了一遍,扔得乱七八糟,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古怪的气味,比外面的味道更加刺鼻。这里被破坏得非常彻底,尘土飞扬,地面上还有某种生物留下的长长的一条黏液。
应该来源于某种爬行动物。
所幸陆执川没有在这里见到黎隅。
陆执川没有因此松懈。
因为他同样没有在这里见到那个未蒙面的异种。
陆执川的皮靴踏在那片狼藉之上,一道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黎隅?”
没有回应。
除了陆执川自己的脚步声,他的耳旁没有任何声音。
就像是被浸润在看不见的海底,周围的一切都朦胧而失真。
陆执川的声音提高些许,“黎隅。”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陆执川敛眉,开始一扇门一扇门地打开。
什么都没有。
陆执川一无所获。
或许黎隅觉得研究院太闷,所以出去走走了?还是说像昨天一样,出去找他了?
陆执川又一一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黎隅真的出去了,铃兰也一定会跟着他。不会存在什么意外会让铃兰主动留守在这里,并且和另一个畸变体相互缠斗。
随着走廊的尽头越来越近,陆执川神经紧绷着。终于——
陆执川陡然回头。
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如果在这里的是别人,很有可能就这样忽略了过去。但陆执川目的明确地走向长廊的尽头,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那股古怪的味道在这里前所未有的浓郁。
陆执川一只手背后,握住腰侧的枪,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
陆执川将门推开。
药剂的气味在门开的瞬间变得浓烈刺鼻,混合着腐败的甜腻和某种金属的气息。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地面上交汇、渗透。
那些曾经被精心保存在密封容器中的药剂,现在全部倾覆在地,彼此融合,发生着未知的化学反应。偶尔有一两个气泡从黏稠的液体中冒出,发出轻微的“啵”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执川的目光从地面抬起,扫向房间的深处。
铃兰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它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藤蔓从天花板垂落,死死绞着中间的“茧”。
那个“茧”是由铃兰的变异藤蔓和一种类蛇的畸变体共同缠绕而成。它们死死地搅和在一起,寸步不让。
畸变蛇的体型惊人,房间里的药剂的气味太过浓郁,蒙蔽了它的嗅觉。直到陆执川走进以后,畸变蛇凭借不出色的视力才终于注意到了他。
它将头颅从缠绕着的藤蔓中伸出,对准陆执川张开血盆巨口,嘴边暴露着两个巨大的獠牙,上面还在往下滴落者深紫色的毒液。
陆执川意识到这才是路上那些黏液的由来。
畸变体狂暴地想要去撕碎眼前的人类,将将要碰到陆执川的身体时,它突然僵在原地。藤蔓拧住了畸变蛇的身体,不让它再前进任何一步。
畸变体挣扎着,吼叫声尖锐刺耳,像是某种用指尖刮擦在金属上的声音,另人不由得后背一悚。
陆执川毫不留情地趁着这个机会了结了这只畸变蛇。畸变蛇的头颅滚动着落在陆执川的脚边,它的眼睛还在转动,徒劳地张大嘴巴,想要给陆执川最后一击。可惜它终究已经走向末路,在无头尸首还在疯狂摆动着蛇尾的时候,它的瞳孔先永远停止了转动。
畸变蛇已经死了。
没有大脑的控制,穷途末路的身体已经不足为惧。铃兰勒紧它的蛇身,硬生生将它拧“爆”了。各种各样的尸体的碎块和鲜血喷溅而出,像是某种血腥的雨,从房间的顶部簌簌落下。
作为唯一暴露在这个环境下的人类,陆执川被淋了个正着。
“……”陆执川杰出的嗅觉使他不需要特别感受,就能闻到致命量的恶臭味,甚至畸变体的部分脑组织正在沿着他的腰侧往下滑溜。
“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