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渊三言两语打发走鲜于峥,喜滋滋地再回到胡同里时,原地已没有叶昕昕的身影。
庆伯依旧蹲在院门口打磨木工刀具,听见脚步声抬首看到是周景渊,笑道招呼:“周公子回来了。”
周景渊目光在巷内左右扫了一圈,心头微微落空,开口问道,“她呢?”
庆伯道:“周公子是说二小姐啊?她已经回去了。”
周景渊顿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哦。”
他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巷口,心头那点雀跃欢喜淡了大半,却也未曾失落太久:
“无妨,我过两日再过来。书院转学的事我已经吩咐办妥,往后你若是再见到她,记得替我转告一句,让她不必挂心。”
“好,多谢周公子体恤孩子们。”庆伯拱手道谢。
周景渊抬手虚按,示意他不必多礼,转过身垂着肩头,没了方才来时的欢喜,缓步朝外走去。
内侍阿喜正在路口等候,远远望见周景渊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连忙上前轻唤:“陛下?”
周景渊没了再巡查的兴致,淡淡道:“回宫吧。”
待周景渊登上车辇,阿喜坐在外侧车辕上,绞尽脑汁想办法哄他们的陛下开心。
“陛下,是那位二小姐说什么了吗?”
“.....”
“陛下,要不奴才寻个机会,向那位小姐道明您的身份?”
“.....”
“陛下,那奴才暗中派人,查清这位二小姐的家世来历?”
“.....”
别人的沉默是何意,阿喜不知道,但他家陛下的沉默,就是拒绝。
阿喜脑袋一歪,又想到一个主意,兴冲冲地开口:
“陛下不如将此事禀明太后娘娘,太后知晓您心中有中意之人,定然欢喜。届时太后设一场赏花宴,那位二小姐气度不俗,定是朝中官员家的姑娘,受邀赴宴入宫,往后陛下便能时常与她相见了。”
话音刚落,阿喜身侧倚靠的车厢木门猛地震了一下,身后传来周景渊的低声警告:“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朕剪了你的舌头。”
阿喜当即垂首伏低身子,“是。”
都气得踹门了,阿喜暗自庆幸,之前没敢把这件事禀报太后,实在是明智之举。
马车行至闹市街口,人流繁杂,车速缓缓放缓。
阿喜抬手示意随行护卫多加戒备,车厢里忽又传出周景渊满是郁气的声音:“滚进来。”
阿喜弯腰凑近,眼角余光恰好扫到街边酒楼雅间,一眼便望见杨恒与周朔在对坐饮酒。
他矮身钻进车厢,立刻告状:“陛下,奴才方才瞧见杨恒大人同周世子,正在对面酒楼吃酒。”
周景渊原本闭着眼,满脑子都是方才扑空未见叶昕昕的烦闷失落,正打算听听阿喜可有什么妥当法子。
听见这话,他倏地掀开眼皮,“杨恒和周朔?他们倒是会躲清闲。停车,朕去看看。”
阿喜当即吩咐随行侍卫停稳车马。
周景渊今日本就是微服出宫巡查,一身衣袍低调寻常,并不惹眼。
他掀帘下车,循着阿喜的指引,径直踏入酒楼,推门走进杨恒与周朔所在的雅间,凉凉地质问道:“二位倒是好兴致啊。”
屋内二人闻声抬首,举着筷子的手齐齐一顿。
此时不是在宫里勤政殿处理政务,不需要那般严肃地守着君臣之礼。周朔反应最快,即刻堆起笑意起身行礼:“哟,皇叔,竟能在此处遇上您,实在太过凑巧。”
立于门边的阿喜暗自腹诽,周世子真是狗腿,怪不得鲜于大人说他是老狐狸,平时对外冷淡疏离,对家人温和有礼,对陛下则是笑脸相迎,可不是有好几副面孔嘛。
杨恒亦紧随其后,躬身行礼:“见过陛下。”
周景渊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轻哼一声,自顾自走到一旁空置的席位落座。
周朔不动声色地挪步至窗边,身形挡住敞开的窗棂,隔绝了窗外所有潜在的探视角度。
他和杨恒暗中相视一眼,看陛下这样子就知道他心存郁气。
虽知道并不是因为他俩在此偷懒饮酒,周朔还是连忙给周景渊递台阶,开口解释:
“皇叔,我二人纯属偶遇。之前鲜于峥托我给香浓送西街芝麻饼,送完返程途中,恰好碰上杨恒,便一同进来小酌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