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姨每次老不正经的时候,就喜欢称呼她为“小若”。
而听见这句话后,覃菩若就像是顿时被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了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她板着脸反驳,嘴皮子溜得跟机关炮似的,“哪有啊钟姨,我才跟她认识多久啊,我覃菩若哪里是这么随便的人?我之所以这么关心她,是因为她现在不是怀了我的女儿么,我当然得要上心了。”
钟姨用一种过来人看刚出新手村的小萌新的眼神看着她,饶有兴致地睨了她一眼,食指指尖压着大拇指,“真的一点点好感都没有?我看人家孔小姐还挺不错的,人又朴实又懂礼貌,工作也很优秀。”
她斩钉截铁地否认,“当然没有啦,这就是一个非常纯粹的意外而已。等到一年之后我自然会跟她分道扬镳的。您呐快去忙自己的事吧,我也要上楼去休息了。”
钟姨半信半疑地点头说“好好好”,结果一转头,就眼睁睁看着覃菩若朝着孔令颐的卧室走去。
覃菩若侧着身子站在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大约等了一分钟的样子,里头的人才跑过来开门。
听这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着急忙慌跑过来的。
覃菩若默默在心里这样猜测。
门一打开,就看见正穿着睡衣的孔令颐站在自己面前,乌黑头发被高高盘起,脖颈上的肌肤还残留着细小又密集的水珠,身上依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橘子香味。
孔令颐感受到了对方炽烈无比的视线,简直就和那天晚上几乎一模一样,她有些不自然地将自己敞开的衣领揪住,企图遮挡那一部分裸露的肌肤。
覃菩若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唐突,道了一声歉后就直接表明自己前来的目的,“我是让你来签署一下婚前协议的。”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签字笔,“你看一下里面的条款吧,确认没问题后再签。”
孔令颐接过婚前协议和签字笔,走进卧室,坐在书桌面前认真阅览上面的白纸黑字,在确认无误后,她爽快地在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辛苦你了。”
覃菩若接过婚前协议书,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不辛苦,早点睡觉。”
就在孔令颐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忽然抬起手臂,单手拦住门边,然后从堪比哆啦A梦口袋的包里又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对了,这个拿着。”
覃菩若没有过多解释,孔令颐接过小瓶子的时候,正想要开口询问一番,结果眼前的人就已经朝着三楼走去了。
孔令颐疑惑地将门关上,视线落在小瓶子的文字介绍上面。
这是一瓶可以缓解情绪波动的药,适用人群是因怀孕而导致激素水平紊乱的人。
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测,茫然地抬起头来,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一望无际的夜空。
所以覃菩若之所以会给她买这盒药,是因为得知今天下午她情绪失控的事情吗?
但孔令颐识趣地没有深思,也没有对此臆想出任何过线的东西,她将药瓶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从帆布包里面拿出笨重的笔记本电脑。
她发誓,要是自己这个月多攒了一些钱的话,一定要去买一个轻薄好用的笔记本电脑。
现在用的这个实在是太重太大了,每天背着都快把她的肩膀压垮了,而且有的时候使用起来还有点卡顿,估计命不久矣了。
她打开电脑,点击今天下午刚编辑过的那份文档,从头到尾认真检视了一遍考纲重点有无遗漏,只希望这一次她教的班中挂科学生不要太多,不然恐怕就没法成功通过职称评比。
深夜,孔令颐躺在柔软宽敞的床上,床榻柔软、被子触感细腻舒服,但是她却翻来覆去也都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搬来这个陌生的地方,所以有些不太习惯。
直到半夜她才惴惴不安地睡着,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头都发昏,疲倦的感觉依旧席卷了她的全身。
孔令颐洗漱好后就换上一件衬衣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她下楼的时候厨师已经将做好的早餐端上了餐桌,一杯热豆浆和一份泰式风味黄米卷饼。
她坐在椅子上,迟疑地拿起摆在盘子两边的刀叉,用力切割着卷饼,可是卷饼还没有被切开,里头的馅就全部被挤了出来。
孔令颐觉得有钱人还真是有些过分讲究了吧,这个卷饼直接用纸包着吃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配上一副优雅的刀叉,跟吃西餐似的,关键是这把刀根本就切不开卷饼啊。
她第一次住在这个区,不确定从这里到学校要花上多长时间,为了不避免迟到,孔令颐只好扯了两张干净的纸巾,然后满不在乎地用纸巾包住卷饼,直接拿在手里面啃着吃。
果然,还是这种最朴实的吃饭方法最迅速方便。
吃到一半的时候,孔令颐忽然发现今天早上覃菩若似乎不在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上显示的时间,这时候将将九点钟,想来对方应该已经去公司上班了吧。
吃完早饭后,孔令颐挎着一成不变的帆布包,上面的蓝色小熊图案都脱落得七七八八了,她有条不紊地走到门口换鞋,恰好此时钟姨带着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女孩儿走了过来。
“孔小姐,这位是覃总给您安排的司机,您叫她小刘就是。”
安排的司机?
孔令颐又想到了覃菩若私人车库里那些不胜枚举的豪车,要是被学校里的同事看见自己日日乘坐豪车来上班的话,恐怕很快就会被拖到风口浪尖上,到时候也不太好向他们解释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