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为了不过早暴露自己奉女成婚的事情,孔令颐只好笑着婉拒,“谢谢钟姨,也替我向覃总转达感谢。只是我习惯了自己上下班,而且我已经麻烦你们够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麻烦你们。”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钟姨也不好意思强行要求人家,跟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家一样叮嘱她,“那好吧,孔小姐一路注意安全。”
孔令颐脸上笑容更盛,两只像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轮弯月,嘴角一侧的酒窝若隐若现,她点头应下,声音清脆温和,“好,谢谢钟姨。”
她对这一带很陌生,所以在地图上搜索最近的一处地铁站,跟着导航规划的步行路线行走。
幸好这所豪宅附近交通设施相当完善丰富,从别墅门口走到地铁站快的话大概只需要十分钟出头,孔令颐将手机贴在刷卡区上,闸门打开,她来到一号站台,然后耐心地等待着下一班地铁前来。
可惜现在正处于早高峰时段,孔令颐挤上地铁之后,环顾四周,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空的座位,她只好站在原地,抓稳扶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铁里面人太多了,导致空气不太畅通,孔令颐站了十分钟之后就已经有些累了,甚至脑袋有点发晕,不过她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自己昨天晚上休息得不够好,所以才导致身体不舒服。
她抬眼看了一下站点图,还有三个站就到学校了,大概还需要十分钟的样子。
到站后,孔令颐被推推搡搡着下了车,站在站台边缘稍微缓了缓心神,才背着包马不停蹄地朝着学校赶去。
到了办公室,坐在她对面的史玉老师对于她的晚到感到一丝惊讶,“孔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啊?你平时可都是早早地就到了。”
孔令颐半真半假地解释:“我最近搬家了,对路线有点陌生,所以路上就多耽误了一些时间。”
听后,史玉也没有多问,而是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对了,这次职称评比快要截止了,你论文那些忙完了吗?”
常陵师范大学作为国内一流的师范大学,职称评比可以说是相当严格,所以每一次的竞争都格外激烈,考核内容包括所带班级学生挂科率、论文完成度、教学荣誉等,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考量范围,倘若和学校领导关系比较融洽的话,那么以上评比要求都可以适当放松。
这也都是各位老师心照不宣的事情。
孔令颐是前年成为讲师的,截止到目前,她已经申请过两次职称评比了,可惜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校领导给出的问题是教学荣誉这方面比较欠缺,孔令颐吸取教训,主动报名参加了市里举办的比赛,成功拿到了一等奖,携带着荣誉去申请第二次职称评比,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这一次校领导给出的问题是论文的选题不够优秀出彩。
经历了第二次的失败之后,孔令颐渐渐也明白为什么自己屡屡失败,不是因为自己的实力欠佳,而是因为自己是个没有人脉没有背景的人,而且还有些不太懂人情世故。别的教师在职称评比结果出来之前卯足了劲儿去打听领导的喜好,一味地趋炎附势,哄领导开心,领导一笑,什么事儿办不成?
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讨好过领导,更没有送过礼,甚至连学校里究竟有哪些领导都不太清楚。
这一次也有不少同事看她可怜,苦口婆心劝她放下身段,去讨好讨好领导,说不定这一次就顺利通过了呢?
孔令颐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领导委婉地提及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挑选合适的礼物。
她之前无意间看见过别的同事送的礼物,有送珍藏的拉菲红酒的,有送珠宝首饰的,还有的更加直截了当,拿着两个鼓鼓的红包就直接走进去。
她的生活捉襟见肘,哪里掏的出钱买那么贵的东西啊?近万块的红酒算是她见过的里面最便宜的礼物了,但是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一笔不菲的钱。
可要是这一次职称评比再不通过的话,那她升职真的是遥遥无期。尤其是近两年不少海归精尖人才都来到这里任职,甚至有几位被破格升为副教授,到时候她这前浪就只有被后浪彻底拍死在沙滩上的份上了。
滴滴两下,孔令颐点击鼠标左键关闭文档,接着点开电脑浏览器,准备偷偷摸鱼查询一下拉菲红酒的具体价格。
她从来没有机会喝过红酒,所以并不了解红酒的品牌和风味,之所以会知道拉菲这个品牌,还是因为“82年的拉菲”这句话实在是太深入人心。
根据网页上显示的内容,拉菲集团含有多个系列产品,其中位于第一梯队的便是拉菲古堡和拉菲珍宝,价格高到让她望尘莫及,价格是雷打不动的五位数起步,不过相对地还有平民系列,大概就一两千块钱。
虽然孔令颐没有喝过红酒,但是用脑子简单想一想,就知道五位数的和一两千块钱的肯定有着云泥之别。
如果只买一瓶一两千的拉菲,领导肯定不会吃这一套。
但是上万的又实在有些舍不得。
孔令颐心中万般纠结,打算先观望观望一下别的同事都送些什么价位的礼物,然后再来考虑自己买个什么价位的比较合适。
上午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许露菲就像之前那样在她办公室里面等着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孔令颐一边整理着包里面的东西,一边听着许露菲在自己耳边像蚊子一样不停地嗡嗡响。
“令颐,你现在和你那个假老婆怎么样了?她对你还好吧?没有拿孩子的事情为难你吧?她家里人应该也没有挖苦你吧?要是她们覃家敢欺负你的话,我就帮你铲除奸凶!”
说着说着,许露菲把自己内心潜在的正义感都给激发出来了,豪放地将自己两手的袖子一把撸上去,浑然一副小混混要去约架的模样。
孔令颐两手在抽屉里面寻找饭卡的动作忽然一顿,脑海中霎时浮现出这两日相处的一幕幕场景,即使时日不长,可是却深深印在了她的内心深处。
她弯唇笑了一下,发自肺腑地说:“覃菩若对我还不错,她妈妈也还挺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