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颐好奇地凑到孔令言旁边,苦苦哀求了许久,姐姐才大发慈悲将芭比娃娃借给她玩两天。
她如获至宝,把这两个芭比娃娃当做国宝一般对待,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面,带去学校和同学一起玩,这样她就能够借着玩具和别人交朋友了。
可是她想得太单纯了,班上一位富二代同学的芭比娃娃不见了,转头指责她偷窃了自己的。
孔令颐解释说这是自己妈妈买的,但是大家都觉得她家里这么穷,怎么可能买得起?而且人家是富二代,好端端地污蔑她做什么?
富二代坚持说是她偷了自己的芭比娃娃,甚至告到了班主任面前,班主任只想小事化了,让孔令颐把玩具还给富二代。
回到家后,得知芭比娃娃被搞丢的孔令言砰的一声将桌上的饭菜全都掀翻在地,溅起来的碎片划破了孔令颐白皙无瑕的手臂,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整只手臂向下流动,看着触目惊心。
然而没有人关心她的伤势,林雪馨和孔诚围着伤心欲绝的孔令言,温声细语地哄着她。
孔令颐默默无声地流着眼泪,咬着嘴唇忍下疼痛。
因为她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到了快要上初中的时候,孔令颐成绩出众,考上市内最好的初中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就在此刻,林雪馨生下了第三个女儿,三个女儿让他们心力交瘁,一番商讨之后,他们决定将孔令颐暂时交给二姨抚养。
孔令颐在二姨那里住了整整两年半的时间,初中出奇地只考上了一所二流学校。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在浅色的枕头上面留下一滴一滴湿润的痕迹。
而此时此刻,正坐在床沿瞧瞧观察着这一切的覃菩若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手狠狠捏了一下。
她不知道孔令颐在做一个什么梦,居然在梦里都在哭泣。
覃菩若用指腹轻轻将她的眼泪擦拭干净,然而下一秒,她的腰被面前的女人陡然抱住。
孔令颐看起来是在做应该很可怕的噩梦,睫毛轻轻颤动,两只手臂不断收紧,声音颤抖而又微弱,“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覃菩若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因为怕把她吵醒,故而轻声回答:“好,我不走。”
“妈妈……妈妈……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把我接回去好不好?我不喜欢二姨一家,她们对我一点都不好,我想回家,我会很懂事的,妈妈……你不要走!”
“爸爸,你能不能让妈妈把我接回去?我想回家,那里不是我真正的家。”
“姐姐,你帮我和妈妈说说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弄丢你的东西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可以回家。”
覃菩若听着她的梦话,却不觉得这些话都是假的,她的双眸忽然变得一片黯淡,又回想起了早上冯苡和自己说的话。
难道她和自己家人的关系并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融洽?
到了半夜,覃菩若见她已然睡熟,不再做着噩梦,于是渐渐将她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轻柔地放在床榻上面,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
孔令颐醒来之后并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说梦话并且抱着覃菩若不放这两件事情,所以当她吃早饭时对上覃菩若那双好奇又带着些许心疼的眼神时,感到一阵莫名。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覃菩若夹了一个饱满的虾籽云吞,放到醋碟上轻轻蘸了蘸红醋,超绝不经意地问:“学校那边的评比进展得还顺利吗?”
孔令颐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她将委屈合着面条一起吞下去,平静地说:“这次没有评选上,我还是争取下次吧。”
但事实上,覃菩若昨晚就已经从冯苡那里了解到了孔令颐被学校予以警告处分一事,只是更加具体的来龙去脉她还没有搞清楚。
冯苡也说了孔令颐的确存在贿赂领导的行为。
不过,覃菩若总觉得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最近心情还好吗?许亦思和我说你这几日以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是压力太大了吗?”
孔令颐说话滴水不漏,“前段时间要准备职称评比,而且第一次怀孕,难免压力会比较大。”
覃菩若根本没有办法从她的一面之词中找到任何的漏洞,“住在这里不用那么客气,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和我或者钟姨说。”
她当然明白这只是对方用于社交的礼貌用语,如果自己真去找覃菩若寻求帮忙的话,对方未必会真心实意愿意帮忙。
这种亏,孔令颐早在几年以前就已经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