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菩若又想到昨天晚上孔令颐抱得越来越紧的双臂,越来越急促的乞求声,以及不断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都不敢想象孔令颐曾经究竟过着怎样糟糕的生活,以至于在睡梦中都会哭泣。
这时,覃菩若的耳边蓦地响起一阵幽幽的像鬼一样的声音。
“哟,这是心疼人家了?那不得去给人家买份饭?”
覃菩若将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开,“你去食堂帮我买一份,我在这儿看看她。”
冯苡现下可谓是无比懊悔跟着来凑热闹,但好友姻缘要紧,她不得不盯着火辣辣的太阳去食堂排队买饭。
约莫半个小时后冯苡才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
覃菩若接过打包袋,特意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这才敲门进去。
听见门口的动静后,孔令颐将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到站在门口的覃菩若身上。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要来的吗?”
“这次就原谅我吧。”覃菩若拎着手里香气四溢的塑料口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在这份午饭的份上。”
“你……”孔令颐在看见那份午饭的那一刻,登时哑口无言,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还会有感受到温暖的时刻,沉默良久之后才干巴巴地说出一句道谢,“谢谢你。”
覃菩若站在办公桌边,为她打开塑料口袋,将里面的一次性筷子和塑料打包盒一一摆在办公桌上,“趁热吃吧。”
孔令颐无声地弯了弯唇角,握起筷子,对打包盒里面装着的菜挑挑拣拣,然后慢条斯理地吃着。
“对了,今天晚上有课吗?”
“稍等,我看一下课表。”孔令颐打开手机,点开课程表图片,仔细地对着周数查看课表,“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应该五点钟就可以下班,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晚上我一位好友办了个订婚派对,邀请我参加。你和我一起去吧,也好坐实我的已婚身份。”
实际上,覃菩若只是想要借这个派对让孔令颐调整一下情绪而已。
孔令颐不疑有他,“好,没问题。”
以防孔令颐拒绝自己的好意,覃菩若用不容置否的语气说:“那我到时候直接开车来接你。”
她嘴里含着饭菜,点点头没有说话。
覃菩若在这里没有待上多久,就因为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处理而先离开了。
孔令颐将刚吃完的盒子叠在一起,装回到塑料口袋里,然后扔进垃圾桶里面。
恰好此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页面突然亮起,然后弹出几条来自于许露菲的消息。
【你快看学校官网和微信群上发的文件!你的警告处分被取消了诶,上面说是孙主任自己搞错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误会了你的意思】
【我怎么总感觉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呢,孙主任费尽心机搞你,怎么可能突然又反悔装好人呢?】
孔令颐对许露菲说的事情半信半疑,她点开微信工作群,教务处主任的确发布了一则文件,白纸黑字写明学校决定取消对于她的警告处分,并且说明此事只是一个乌龙。
这件事情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平息了?明明她上一次去找主任解释的时候,对方趾高气扬地表示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
而且在这个陌生的常陵市,谁会有这个能力帮助她?谁又会真心实意地帮助她?
她身边唯一关系密切的就只有许露菲一人,而许露菲显然是没有这个能力和手段的。
想到这里,孔令颐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而这个人的的确确有这个能力去左右学校领导的决策,也有概率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很显然,这个人就是覃菩若。
只是对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她们之间什么关系都不是,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室友而已,一年时间一到,就自动分道扬镳。
覃菩若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她去专门找孙主任算账。
之前的种种关心,孔令颐都可以归结为对方是关心孩子。
可是这一次,她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