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苡和傅婉玉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且了解孔令颐怀孕的人,所以在岸边踩水的时候,她们俩就像是两个谦卑的小丫鬟一样小心翼翼搀扶着孔令颐。
孔令颐显然不太习惯这种被人高高捧着的感觉,她不太自然地缩回两只手臂,“没关系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嫂子。”冯苡略一思索后,还是决定将自己憋在心中很久的话说出来,“我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你放心吧,覃菩若她平时很洁身自好的,她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好感,不知道应该怎么追,而且她对于让你意外怀孕这件事情也感到有些内疚,所以她对你好也是应该的,千万不要和她客气。”
孔令颐知道之后顿时百感交集,她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冲着冯苡轻轻点头。
之后,冯苡和傅婉玉带着她一起上船体验海钓,孔令颐从来没有尝试过海钓,所以一开始一条鱼都没有钓起来,心里觉得有些挫败。
不过,还好冯苡二人是相当有耐心的老师,一步一步教她应该怎么甩钩,怎么收杆,还带着她到鱼群最多的海域尝试。
在此之前,孔令颐一直觉得交朋友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更别提和这些自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人交朋友,可是在这短短的相处当中,她并没有在冯苡和傅婉玉身上感受到任何轻视和不屑,反而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融洽。
让她短暂地忘却了曾经的伤痛,以及这段日子以来的压力。
天色渐晚,原本一片火红的天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黑紫色,硕大圆满的月亮渐渐升起,周围繁星闪烁,水天相接、赏心悦目。
但是廊亭下的覃菩若却无暇欣赏这幅难得的美景,炽烈的视线始终紧紧跟随着不远处正站在船上钓鱼的孔令颐,咸咸的海风轻轻吹起她乌黑亮丽的长发,裙摆也随之不规则地舞动,她聚精会神地为鱼钩穿上鱼饵,然后瞄准眼前碧蓝色的大海,用力将鱼钩抛出,当成功钓到鱼的时候,孔令颐开心地原地蹦了蹦,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孩儿一样。
覃菩若情不自禁地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将这难能可贵的一幕定格下来。
十多分钟之后,小船返航,覃菩若早早跑到岸边准备迎接孔令颐,她朝着船上意犹未尽的孔令颐伸出手,对方看见那只手后,又回想到先前冯苡说的话,怔愣片刻后才轻柔搭上那只极具安全感的掌心。
“玩得开心吗?”
孔令颐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最真实的笑意,“很开心,谢谢你。”
“呜呼!”冯苡像个刚从五指山下解放的猴子一样,拎着满满当当的两个小水桶,喜气洋洋地跑过来,“覃菩若,看咱们钓的鱼。真不容易啊,肩膀都给我钓疼了。”
被陡然打断二人世界的覃菩若脸色不算很好,她低下头,目光在两个小水桶上逡巡,“哪些是令颐钓的?”
没有听到彩虹屁的冯苡不满地哼哼两声,身体诚实地用手指着右边的小水桶,“呐,这个水桶里的鱼都是嫂子钓的。嫂子真是聪明绝顶,我和傅婉玉只是稍稍指点了一下,嫂子就直接拥有了质的飞跃,现在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实则不然。
孔令颐迟迟没有掌握到钓鱼的精髓,急得傅婉玉这个急性子直接上手亲自指导,这才稍稍迈入了钓鱼的初级阶段。
覃菩若没有纠结这句话里的真实成分有多少,只知道一味地鼓励孔令颐,“挺棒的,你要是喜欢海钓,我以后工作不忙的时候,就带你来这边玩会儿。”
孔令颐正欲脱口而出一个“好”字,却蓦地收住,尽管之前在车上自己对于覃菩若的追求给出了一个默认答案,但实际上她还是不敢安稳地收下对方释放出的好意,胆怯地不敢靠近。
于是,她将那个“好”字变成了一句客气疏离的“谢谢”。
“钓了这么久的鱼,应该饿了吧?去别墅里面吃点东西。”
孔令颐感受到她应该是故意支自己离开,所以懂事地没有在这里过多逗留。
覃菩若坐在沙滩椅上,单手端着一杯新鲜椰汁喝,“上次我妈去我家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后是什么表情?”
冯苡躺在柔软的躺椅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覃阿姨那模样摆明了是不相信嫂子的一面之词,以覃阿姨的手段和性格,她一定会偷偷调查嫂子,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覃菩若也是这么想的,正所谓知母莫若女,只要覃箫箫的心中出现了一丁点疑虑,她就势必会将这件事情查到水落石出,否则必然不会轻易罢休。
而且那日孔令颐只是表面上蒙混过关了,覃箫箫心中究竟有没有真的相信那一套虚伪的说辞还得另当别论。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覃菩若心中已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