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箫箫已经快被她吓出心理阴影来了,“你们这才认识多久?你是认真的吗?你别又是骗我的。”
听见这个问题后,覃菩若收起了原先的嬉皮笑脸,眸内一片黯然,她低低地垂着头,想到这些天以来不多不少的相处,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但却是笑着的。
“妈,想来你应该已经调查过她的背景了吧。”覃菩若端着水杯,抿了口温水,“我没去调查,但是根据这些天和她的相处,我发现她其实是个比较纯粹但又有些拧巴的人。她的原生家庭不美好,事业一直遇阻,我想这就是她为什么会找到我要钱的原因。”
“可能在你看来,孔令颐是个贪财之人,但是我就是莫名地喜欢上了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对她好,想要了解她的一切。”
覃箫箫虽然比较强势,但是拿她一向没有办法,她无可奈何地坐回沙发上,面色一凛,“那你今晚为什么要专门来和我坦白一切?你大可以瞒着我追求她,这样你们的谎言也不会被戳破。”
“她最近忧思过重,许亦思说她患有轻度焦虑,跟你说了,就免得你后面又去找她处处试探。”
覃箫箫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好女儿良心发现,心里有自己这个娘了,结果是怕她去骚扰孔令颐。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啊。
她单手扶着额头,想起孔令颐意外有孕这件事情难免感到焦头烂额,“现在孔令颐也快有四个月了吧,一般来说孕中期妊娠反应会加重,但她毕竟不是Omega,不会出现假性发情期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严重情况。”
这些事情覃菩若心中都有考量,因为是第一次做母亲,所以她之前特地买了几本怀孕科普书来学习,对于未来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也在未雨绸缪。
覃菩若翻过手腕,低头瞄了一眼表盘,“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早点休息喔。”
覃箫箫本来把早睡早起这个原则践行得好好的,结果被这个偏心的亲女儿给硬生生打破了。
本想调侃她几句,但是话到嘴边,覃箫箫又忽然改口,“你也早点休息。”
从紫樾庄园赶回壹号别墅时,已经深夜十二点了,覃菩若知道孔令颐夜不安枕,怕惊扰她,所以蹑手蹑脚地换鞋上楼,然后来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
覃菩若那只宽大白皙的手掌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缓缓向下按动,动作小心谨慎,尽量不发出任何噪音。
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她走到床沿,蹲在孔令颐的床前,见她今晚睡得安稳平和,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脏总算是平稳落下。
她两手撑着大腿,缓慢地站起身来,就当她转身正欲离开的时候,手腕忽然被睡梦中的孔令颐紧紧握住。
覃菩若费解地低头看向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肤色白皙,但是手指上有一两处陈年老茧,就连掌心也比较粗糙,想来应该是常年劳作导致的。
这时,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天晚上孔令颐混乱的梦话,她的语气带着恐惧,不像是单纯地因为做了噩梦,而像是在控诉自己曾经黑暗的过往。
仅凭那点支离破碎的三言两语,覃菩若没法拼凑出她的经历,但依旧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孔令颐一路走来的不易。
覃菩若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然后将孔令颐掉在床外的左手放回温暖的被窝里面。
孔令颐依稀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她在梦中看见自己的妈妈、爸爸、姐姐、妹妹越走越远,回过头来,只能看见二姨和表姐漠不关心的神情。
二姨身上围着蓝色格子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满不在乎地冲着她大喊大叫。
而刚考上市内重点初中的表姐对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则是嗤之以鼻。
孔令颐已经记不清自己那两年在二姨家里都经历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宛如一叶浮萍,被人当做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毫无尊严地活着。
醒来的时候,孔令颐额头上冒着一层薄汗,呼吸急促,显然是对那个噩梦还心有余悸,
她双腿曲着坐在床上,难受地两手抱着发疼的脑袋,指尖渐渐深入发丝,直到闹钟第二次响起,孔令颐才不得不打起精神下床。
餐厅内,覃菩若早早地就坐在椅子上吃着早饭,听到脚步声的不断靠近后,她抬起头来,视线情不自禁落在孔令颐身上。
她目光锐利地发现孔令颐眼下泛着乌青,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失眠多梦。
“昨晚睡得不好吗?”
自从昨天晚上覃菩若毫无预兆地坦白了她对自己的心意,孔令颐每每看向她时,心境都不复从前那样平静坦然。
她拉开餐椅坐下,若无其事地说:“做了个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
覃菩若实在好奇是什么样的噩梦才会让她在睡觉的时候都会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