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月神站在中央,他那只化作手钏的神器,如今又变成了一把行刑大剑,在光线下反射出冷光。
他的身旁立着那位和你只有一面之缘的长王子,还有一位你没见过的年轻姑娘,她棕黑长发在脑后梳成两根长长的大麻花辫,。祭台燃着一圈冷火,火圈的中央,关押着两只抓捕来的厌兽。
那名人族男性的双腿被砍,失去行动能力,另一头面目已经被扭曲、侵蚀成畸形,看不出生前为何族,纵使被龙威镇压,仍挣扎不停,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嚎叫。
你捏紧了二哥的角。
那只怪物,不像是夺律者,只是被厌力污染透的怪物,你不放过它任何动作,红眼、棘皮般的斑驳皮肤、扭曲的身体……
与雨夜中那只一模一样,可你就是觉得它身上缺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阿爹垂目,他的视线落在两头厌兽身上,又飘忽落向台下,最后,隔着茫茫观众锁定了你们。
他皱眉,似是有些不赞同地轻轻摇了摇头。
月澜往一楼窗台的花盆后躲了躲。
那个人类在火圈和龙主威压下,附着的厌力被镇压,恢复了些许神智。
他看着那把大剑,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顿时痛哭流涕,挣扎着爬到月神脚下,疯狂地磕头:“求求您,尊贵的龙主,我是被逼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不想死……求求您……”
他的额头被磕破,血蹭在月神白色的衣摆。
月神问:“是谁逼迫你?”
男人磕头哭泣的声音一滞,茫然地睁大眼流泪,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月神身边的年轻姑娘走到他身边,神色不忍,她竟然直接伸手,捧住了男人的头。
“你的路已经走完了,现在,安心地离开吧,我们会陪着你,没有痛苦,没有杀戮……”
她的话语如同咒语,低缓地流淌在寂静的祭台上空,男人眼中的绝望消失了,他像失去了灵魂那样,陷入诡异的平静,驯服地向月神垂下头。
月神转向台下,你追随他的视线,看到旁观者里还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你无比熟悉的男人。
大璟人皇,赵天乾。
月澜感应到你捏着他龙角的力度骤然增大,以为你在害怕,把你从头上抱下来,用手盖住你的眼睛,低笑道:“好妹妹,早说你怕呀,二哥难道真的会让你看那样的场面吗?”
你急得扒拉他凉凉的手指,顺着指缝窥视。
人皇点头,月神单手握住剑柄,剑锋抬起,落在安静的男人颈边。
“嘻嘻,小公主,好好看着吧……说不定,那把剑,某一天也会落在你的脖子上呢?”
一个阴恻恻的嗓音几乎贴着你的耳边炸响,你猛回头,旁边却没有第三个人,只对上二哥无辜的脸。
那不是你的幻觉!
“礼毕,行刑——”
记事官话音刚落,月神手中的大剑便凌厉斩下。
他仍在记挂跑来偷看的你们,你感受到剑锋斩下两个厌兽的头颅时,关切的目光投了过来;同时,那如附骨之疽贴在耳畔的触觉也瞬间消失了。
二哥嘴上不在乎,终归没有让你真的看见行刑的场景,你闻着他身上的淡香,视野陷入黑暗。
你只听见头颅滚落的声音,背后却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