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铛兴致勃勃地跟过去,后厨时不时传来林铛的惊呼声,伴随着程旬耐心的讲解声。
制好的茶汤带着绵密白沫,江弈轻抿一口,茶香绵长,和用开水冲泡的截然不同,自有一番风味。
“妻主!程旬说若是有趁手工具,还可以在茶上画茶百戏,厉害着呢!”
江弈看他这么一会已经对程旬百般认可,心中好笑,却也开心能有个合适的人帮他。
“辛苦了,若是有意,日后奶茶铺的生意就辛苦你了。”
程旬心中一喜,面上终于露出个浅浅的笑,“好。”
奶茶铺不大,两个人足矣。
江弈还惦记着牛乳一事,交代林铛去看看新买回来的三个孩子,安顿好后先留后厨帮忙。
天色还早,她在街角买了一张烧饼,赶着骡车往林家去。
林生觑了一眼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小徒弟。
“什么事?”
江弈嘿嘿讪笑,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好久没过来。
“师父,忙着呢?”
林生给水缸里的胖鱼喂食,闻言撇了她一眼。
江弈摸了摸鼻尖,干脆直接说正事,“师父,我想买牛乳或是羊乳,可有什么地方能买到?”
林生放下鱼食,心知她说的牛乳绝不是一碗两碗,而是要放在铺子里用。
镇上贵人家会专门养母牛用来产奶,乡下也有养牛的人家,奶水吃不完会挤出单卖给孩子缺奶水的人家,或是做成乳饼,油酥换钱,只是一户两户不成气候。
林生指尖在桌上轻点,忽然想起一事,他早几年做灶人时,去过一个偏远些的村子,村里临河而居,家家户户都养着不少牛羊。
“可听说过顺德村?”
江弈摇摇头,“没听过,是这附近的村子?”
“距离下河村不算近,他们村子家家户户都养着牛羊,想来牛乳羊乳不会少。”
林生话音一顿继续道,“鲜牛乳保存不易,就算找到了顺德村,你要找人每日替你把牛乳送来可不容易。”
江弈眉心紧蹙,“那他们村中的牛羊如何卖出?”
想通这一点,师徒二人同时脱口而出:“牛经纪!”
江弈兴奋地跳起,“走了师父!回头见,酒楼快建好了,这两日就会完工,你有空来酒楼看看,选些趁手的厨具,对了记得让副厨过来试菜!”
林生看着一边絮叨一边跑走的徒弟,无奈笑笑,又一次拾起鱼食,小院恢复静谧,鱼吃饱了对新投下的鱼食视而不见。
林生原地站了半晌,缓缓放下鱼食,心想明日去酒楼看看吧。
江弈打听到牛经纪的消息,跟人约好每日清晨送奶到铺子里,才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翌日一早,江弈带着林铛赶到铺子时,程旬已经在门前等待。
江弈拿出钥匙开门,林铛跳下车走到他面前,“程哥哥,你怎么来的这般早?”
程旬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家没什么事,想早点来帮忙。”
几人迈进奶茶铺,铺子里空空荡荡,但却收拾得格外干净。
“这是江弈的铺子吗?可是弈姐儿,是这处吗?”一个眼生的女郎赶着牛车停在门前。
“是这处!”江弈迈出门看到车上的竹筒了然,“您是陈夫郎的姐姐?”
“我是陈大,日后我和我妹妹陈二,谁得空谁来给你送竹筒,下次何时送来?”陈大打量着身后的狭小铺子,心有纳闷。
这是卖什么的铺子,能用上这般多的竹筒,这生意还是弟弟陈柳带回来的,他肚子大了做不完,这才带着家里一块做。
“暂时先不用,下次要多少我跟陈夫郎说一声,铺子没开业还定不准。”江弈没给准话。
陈大不再多问,“诶诶,成。”
江弈把竹筒搬进铺子,放在柜子里一一摆放好,方便顺手拿取。
“铃铛,你和程旬去买些制茶工具回来,日后每日会有牛经纪上门送牛乳,今日我们研究些乳茶出来。”
“好!程哥哥我们走吧,你可得帮我。”
待二人出了门,江弈去烤鸭铺把鸭子烤上,没一会儿,牛经纪拎着两桶牛乳送上门,江弈把银子递过去,心在滴血,这么两小桶牛奶要两百文,看来带牛乳的饮子价格低不得。
烤鸭出炉,隔壁的铺子热闹起来,买茶具的二人还没回来。
江弈看看天色,见烤鸭铺人不多,赵星的鸭蛋也卖得不错,索性招呼赵星把摊位挪到奶茶铺前,让她顺便看着铺子。
自己则赶着车往牌匾铺走去。
一进铺子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油墨香,老板一改眼皮半搭的模样,反而是神采奕奕地站在刚做好的牌匾前,脸上满是欣赏。
老板余光瞥见她进来,朗声大笑:“来的可真巧,瞧瞧,你的两块匾都做好了!”
江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骤然一顿,定定落在了那块新制好的匾上。
乌木油亮,温润的泛着一层哑光,无需走近就闻得到新鲜木料混着桐油的清苦香气。
鎏金大字崭新夺目,刀痕清晰,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意林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