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珞原也跟着听趣儿,不想这火却忽烧到了自己身上,她一时被架到这不上不下的地方,众人皆哄笑出声,连柏璎也拍着她的肩笑了起来。
那一道屏风又能阻隔几分声音,虞岚那头立时静了下来,柏珞一张脸涨了个通红,咬着牙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却忽见虞思瑾满面笑意似要出声,她心下一紧,顾不得许多,忙站起身来,隔着个柏璎便倾身要去捂虞思瑾的嘴。
只是她哪里拦得住人家说话?虞思瑾轻拉开她,将她两手绞到一边,扬声笑道:“哥哥,人家问你话呢!你那鹤冠是哪位巧匠做的?”
柏珞不想她这般大胆,又羞又急,霎时周身气血上涌,咬着牙便要翻脸,又怕叫云平岳不自在,强自忍了泪意,复又软塌塌跌坐回去,扭着脸便不搭理虞思瑾了。
那头虞岚并未出声,只听见几声任西流带着笑的催促,柏珞低头捏着汤匙在汤盅里头乱拨,心里乱糟糟一片。
众人都要混笑过去时,却听见虞岚轻笑了一声,他道:“珍重的物件岂能人人都有?我有这个福分才得了这宝贝,诸位既没有这般气运便认了吧,何苦再照搬着拾人牙慧?”
席间一静,哪个看不出他的得意?
柏珞只作不曾瞧见柏珊的挤眉弄眼,兀自平复了心绪,又将虞岚那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忍不住暗地里啐骂一句:“油嘴滑舌。”
众人都嬉笑起来,连声骂他“哪里的仙鹤?分明是孔雀”,连虞思瑾也无心再逮着柏珞调笑,同任西流一般直嚷嚷着虞岚张狂,要灌他酒去。
任西流果然拿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琉璃盏来,满满倒了一盏酒,亲递给虞岚要他喝了,虞岚也不扭捏,接过琉璃盏便连饮三盏,任西流笑道:“你哪是受罚?这是借机讨酒喝呢!”
虞思瑾便不满道:“不许喝了我的睢园酒,待会子还要拿来行令!”
任西流笑应道:“你要行什么令?雅令还是俗令?雅令左不过飞花、覆射之类,俗令不过拇战、骰盘那些。”
虞思瑾蹙眉思忖起来,柏璎便道:“俗令实在无趣,自然要行雅令。”
柏琼笑道:“咱们今日已经玩过一轮飞花令,若再行太过深奥的雅令,除过你们几个惯爱吟诗作赋的,我这样的恐怕要头疼一宿。”
虞思瑾笑道:“也太乖张了些!俗气的嫌它太俗,文雅的嫌它太雅,行个酒令罢了,还要我走一个中庸之道!”
众人一时都拿不定主意,屏风那头忽有一声谄媚笑声:“小人倒是有个主意。”
虞思瑾一听,率先喝道:“快罚他酒!上了酒场,怎的还有小人大人?难不成我们要先给大人们叩首才能行令?”
高书玉原自知身份低微,说话行事便分外小心,不敢逾矩,生怕叫人看出攀附之意,哪知反叫虞思瑾捉了把柄,正被闹个面红耳赤,却听那头柏璎解了围:“这酒令还未行,尚不能算作酒场,且听听他有什么好主意,若当真有趣,便饶了他这遭。”
虞思瑾眉尾一挑,笑道:“也罢,既有人替你求情,你便先交了投名状来!”
高书玉心下感激,不敢再自称小人,忙答道:“我这一令,叫作花乐玲珑。说起来倒与击鼓传花倒有些相似,折了花枝来,由花枝定曲,什么花枝便唱一支什么花儿曲,这便是‘花乐’。
“‘玲珑’二字则是一曲合了两席,一席上依曲声传递花枝,曲停花停,花在谁手便选了谁,另一席上依五音‘宫商角徵羽’定下人物,曲停在哪个尾音,便是选了谁,这叫作花选一人、乐选一人,故名‘花乐玲珑’。
“选了两人出来,自然是按着两人的玩法,花选之人须得自出一题,乐选之人便要接令作答,问得巧答得巧便无事,若问不出来、答不出来,或是问得不好答得不好,都要罚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