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奉领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这小公主了,只知道从她入殿那一刻,自己的目光就再也无法挪开。
婚事被当成筹码,如今连想护个人都护不了。
“放开!”他甩开却山的手,可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口——
“殿下若不嫌弃,坐到臣的身边来。”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箫奉领看向声音的主人,是那个正坐自己对面的男子。
锦袍玉冠,丰神俊朗,一张绝世的好皮囊。
满殿的灯火和无数目光下,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偏偏只被小公主的身影占据。
他亲自给小公主倒了杯酒,举止之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高贵和优雅。
却山低声说:“那位是国卿大人。”
“国卿?”箫奉领皱了皱眉,脸色一寒,再看向岁引,她已经坐在了男人身边。
还素眼中是坦坦荡荡的维护,明懿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握着玉杯的手不住发抖。
一群看热闹的人,脸上的神情由鄙夷、嘲弄、不屑瞬间转变成疑惑、羡慕……
谁不知道还素身边的位置一直都是空着的,这是他的习惯。如今却主动邀请一个根本不受待见的小公主过去,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岁引环顾四周,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大人这样明目张胆的,不用避嫌吗?”
“还素淡淡道:“谁是嫌?”
“那么多人看着,三姐恨不得把我吃了。
“出言不逊的是她,殿下紧张什么?”他轻声问,“臣坐在殿下身边,不好吗?”
也是,这样众目睽睽下得他相护,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人支持自己。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议论起来。
东宫未定,素大人此举,难不成是要支持这位四公主?
可为何会是她?
这四公主身份地位皆不如人,国卿大人,他这是为何呀?
正猜测着,传来尖细的声音,长长呼道:“陛下到!长公主到!”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无不俯首叩地,迎接圣驾近前,参拜后重新坐好。
宫女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缓缓走过眼前时,岁引情不自禁出声:“姑姑?”
多年不见的姑姑一身素衣,鬓角花白,岁月在她的容颜上生出了许多沟壑。
她才四十多岁,就苍老成这样。
“姑姑。”岁引又叫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声音太小,长公主没听见。
但在路过他们时,却转头看向了这里。
看的不是她,是她身边的还素。
长公主周锦似乎也被这个拥有极美五官的男人吸引了目光,深深凝望着他,直到轮椅缓缓驶向前方。
宴会正式开始,殿内觥筹交错,丝弦铮铮。
宴会不同朝见,诸人言谈举止较为随意。
酒过三巡后,殿内鸣乐起舞。
舞女皆是容色一绝,繁复的舞步,曼妙的身姿,令宾客赞叹连连。
萧奉领那两道清冷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岁引不敢去看,却又平白被他夺去了心情。
她只能跟还素说话,驱散心中的尴尬:“素大人总是这样帮我,我又无以为报。恩情欠多了,怕只能以身相许了。”
她感叹一声,开了句玩笑,还素没有听。
他正心不在焉望着前方。
在看什么,那么认真?
岁引好奇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只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中舞姬。
舞姬身姿婀娜,不可方物。
忽然想他那天说的话。
原来素大人没有开玩笑。
他是真的好.色!
她忽然有点烦躁,撇着嘴凑过来。
尖巧的下巴搭在他臂上,喊他的声音有些嗔怪,又有些着急:“素大人!”
还素晃了晃手中酒杯,心不在焉地望来:“怎么了?”
她看着那双漂亮的凤眸,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她们有比我好看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没、没什么。”
视线相触的霎那,她耳根一红,慌忙低下头。
却发现腰间佩戴的玉佩隐隐有绯色光泽流转。
“呀!这玉佩怎么还会发光呢?”
还素循声垂眸,柔和的光色映入眼中。
凤佩?
这小公主竟对自己……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她却已将玉佩收好,抿了一口梅子酒,企图驱散心中的慌乱。
酸甜的果酒香味十足,不禁多饮了几杯,脸颊渐渐浮起醉酒的酡红。
殿内歌舞飘飞,觥筹交错。
岁引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浑然不知,身边的男人看了她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