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川之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手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他伸手拿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又看向她：“怎么了？”

林蕴抿了抿唇，把事情说了一遍。

罗川之听着，顺手从旁边沙发上拿起一条干爽的毛巾。毛巾落在林蕴发顶，动作很轻，隔着柔软的织物，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腹一下一下按过头皮，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负责人说我的提交时间晚，建议我换选题。”林蕴的声音从毛巾下面传出来，“我说不换，开学我去处理。”

罗川之手上的动作没停，毛巾一点点吸走发丝间的水分，偶尔他的指尖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触感。

“有猜测的人吗？”他问。

“有机会接触我电脑的就几个人，我一个个排吧。”林蕴叹了口气。

“能搞定吗？”

“当然。”林蕴挑眉，听出罗川之想帮忙的意图，但还是决定自己处理。

“那就放手去做吧，不可能有人能欺负到你头上。”罗川之语气笃定。

林蕴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气散了不少。她弯起眼睛，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帮我吹头发吧。”

“指使我？”

“你刚才擦得挺好的，有始有终。”

罗川之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失笑。他转身走进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插在床头的插座上。

“坐好。”

林蕴挪了挪，盘腿坐在床边。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温热的风从头顶落下，罗川之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拨弄着，耐心地把一缕缕湿发吹干。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扯疼她。偶尔有发丝缠在他指间，他就停下来，一点点理顺，再继续。暖风裹着轻微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柔。

林蕴垂着眼，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后颈，她微微颔首，唇畔始终沾着笑意。

过了很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好了。”罗川之把吹风机放在一边，手指还停留在她发尾，轻轻捻了捻，“挺软的。”

林蕴抬起头，对上他垂下的目光。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罗川之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酥酥麻麻的。

“明天我得回一趟老宅，最少也得去吃个午饭……要不要一起？”

“好啊。”

“晚安。”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林蕴额间，不等林蕴反应，罗川之已经直起身，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林蕴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房间蒙上一层淡淡的银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林蕴洗漱完下楼，罗川之正站在厨房里煎蛋。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醒了？”他头也不回，“马上好。”

林蕴在餐桌旁坐下，托着腮看他忙活。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小碗洗好的草莓。他把早餐端到她面前，自己也坐下来，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

十点半，两人出了门。罗川之开车，黑色的车子驶出别墅区，穿过城市，往罗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两旁的行道树光秃秃的，偶尔能看见几个堆雪人的孩子。

车子驶入罗家，即将停稳下车时，林蕴刚迈出一步，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

院子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她偏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棵落满雪的松树，安静地立在那里。

“怎么了？”罗川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林蕴收回视线，“可能看错了。”

罗川之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朝屋里走去。

角落里，尹落被一只苍老的手紧紧拉住。

“释叔！”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为什么拦着我！”

释叔站在她身后，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尹落的手腕，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兰落，你不能去。”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兰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里的颤抖还是藏不住：“释叔，你帮我，帮我唤醒罗懿和罗漾的记忆。只要他们想起来，他们就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就知道她不该出现！我……我就有盟友了，就能阻止他们在一起，就能让少主跟我回九幽鬼界……”

“兰落，我告诉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