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尧眯起眼睛:“把你送去金城,苏傲马上就能和文原联手起兵谋反。”
凤予:“此二人野心勃勃。苏傲失去虞恣意这张底牌没了替民清暴君的名义,如今是孤注一掷。离原郡失守文原和季鲸肯定有所动作。与其等他们联手,不如咱们先从中挑拨,只对付一支苏家军要轻松许多。”
宇文尧:“你的意思是拉拢季鲸和文原?他们如何肯?”
“那便是你的事了,陛下。”凤予道,“我要是能拿出拉拢他们的对策,你岂不是今晚都难以入眠?”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微妙的戏谑,眸子里也在笑,难得露出几分明媚的模样来。
宇文尧一瞬间看呆了。
可惜这样的神情只持续了一会。
没等宇文尧回过神,凤予打了个哈欠兀自摆手会卧房睡觉,全然不将陛下看在眼里。
卧房门一闭,凤予脸上表情霎时一沉。乌芯从屏风后面出来,皱眉问:“脸色这么难看?”
凤予摸了摸肚子:“我没想到苏傲来得这么快。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最近七日就能生产?”
乌芯的表情像是听见死人说话:“你这副破身子还要催产,真不要命了吗?”
凤予沉思片刻:“我最近总觉得小腹坠着疼,就算不催他在我肚子里也待不久,如今正是好时机。”
“什么好时机?”
卧房外已经没了声响,宇文尧已经带着一众大臣回去。凤予轻声说:“苏傲攻城的好时机。”
“宇文尧囚我在宫中就是想制衡子渠。他怕子渠功高盖主虞恣意一样不好控制。只要有我在手就不怕子渠不服管教。他要是听话就多用段时间,不好用直接揭了我的面皮把我的身份告诉他。蛊虫会替宇文尧动手。”凤予说。
乌芯这才意识到为了保护南疆的人,凤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顿时神情复杂。
凤予继续说:“现在只要苏傲攻城,左库那点兵马挡不住,最后子渠还是会出战。我要趁着他出城这段时间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凤予说到这儿微微顿了顿,瞳孔中发出灼灼的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眼神了。他总是淡淡的,像朵随风逐流的飘零无依的残花,但是现在乌芯仿佛能窥见当年凤七殿下的运筹帷幄。
“我要让宇文尧,心甘情愿立盛儿做太子。”
稼元二年末,大雪纷飞寒霜冷寂,前金衣侯苏傲带着一万苏家军直攻京城,不问是非不问前尘,竟是抛弃此生的名声做了个乱臣贼子。苏傲年逾古稀精神矍铄。左库守城七日死伤过半随即向宇文尧求援。
镇国侯领兵出战,两方在渭城激战。双方交战三日不分胜负,宇文尧随即下令将路渭手下新制的十二轮火炮运往前线,火炮刚出城,哨兵便传信来——文家军乘船而下,已有千余骑兵绕过渭城直捣京城。
千余骑兵,不足为惧,偏偏这千余人装备之精良让众人始料未及。
巨大的沉重的又翩翩在半空中飞舞的鸢鸟,锐光闪烁成群结队遮天蔽日,似海浪似长空,尖啸着朝京城扑来。它们的爪子是火炮,乒乒乓乓连成一片星海。
凤予面色凝重:“这绝对不是延国的武器!是赵国的手笔!”
“文原为了皇位竟然与赵国合谋,与虎谋皮引狼入室。”宇文尧攥紧拳头眼神森寒,“来人传朕旨意,京城所有军队全部支援路渭,不惜一切代价打下飞鸢,绝对不能让飞鸢闯进城内,朕亲自去!”
“是!”
“路渭军中的火炮刚调走文原就开始攻城,京城中只怕有探子……”凤予站起身,话说了一半脸色刷的一下惨白,身体微微一晃竟没站稳摔回椅子上,用尽毕生的意志才将即将脱口的痛/吟压回喉腔。
腹腔传出了不同于以往的痛楚,千锤万凿犹不可及。他要生了,在大战开始之际。
宇文尧终于从满心焦虑中回过神,看见凤予的表情大惊失色:“来人传太医!还有乌芯,把乌芯找来。”
凤予忍过那一阵激痛:“你这表情,不知道的以为孩子是你的。”
宇文尧把他抱到床上:“你这越是危险越是满嘴胡话是跟子渠学的吗?”
此时,谢飞延来报:“陛下,城中余下军队已全部集结完毕!”
宇文尧立刻放开凤予的手沉声道:“好!”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凤予——虚弱的青年躺在床上,浑身冷汗脸色灰白,胸膛轻微地起伏,只有死死攥紧的手指能看出他在忍受非人的痛苦。
一瞬间宇文尧心中升起一抹不忍:“一定保住他的命!孩子,随意。”
太医院院首擦擦脸上的汗,听懂了皇帝言下之意:“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