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尧终于走了,凤予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胸中一口气忽然落了地,精神一松腹痛就更剧烈。他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他会如此如此地想念顾衢。
顾衢……现在在哪里,在打仗吗?受伤了吗?
好痛——像是被从中间撕开,骨头被硬生生撞开一条缝,沉闷的骨响只有凤予听得见,血水浸湿了被褥,周围充盈着喧闹声。院首往他嘴里塞了参片,告诉他:“殿下,你千万不能睡。胎位不正老臣得推腹转过来。”
“您忍忍。”
院首一咬牙手在凤予肚子上来回磋磨——那简直炼狱级别的折磨,凤予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了位,他撑不住喊出声:“疼……”
“没办法……”
“没办法个屁!你故意的!”乌芯猛地把人推开,“许垣琢,麻沸散熬好了没有?”
许垣琢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来了来了!”许垣琢小心翼翼将麻沸散喂进凤予嘴里——凤予的体质特殊,寻常麻沸散无用,这药是寻常人几倍的药量,凤予喝下去意识很快开始昏昏沉沉。
乌芯取出了刀,淬火:“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你祈祷自己运气好。”
凤予说不出话,他两眼紧闭已然昏睡过去。乌芯紧紧抿住唇,决然落刀。
此时彼端,顾衢和苏傲打完一仗,战场上尸横遍野,探子传出文原攻打京城,宇文尧领兵守城的消息。顾衢抹掉脸上的血,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一块,一股莫名的焦躁让他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左库说:“照这样打下去苏傲绝对输。但是咱们没那么多时间,陛下那边还等着咱们去支援,这边得速战速决。”
“顾衢,顾衢!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左库猛喝一声,唤回顾衢的神智,“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顾衢摇了摇头:“没什么。让士兵们现在好好休息,今夜咱们就彻底解决苏家军。”他心里清楚这场仗绝对不能拖,这边拖得越久京城就越危险。
苏傲当然也得到了文原攻城的消息。文原的谋士来到他的帐中,亲自坦言文相得到了赵国的支持,一百二十八只飞鸢装备精良,一经放出不死不落,只要金衣侯能拖住顾衢,等文相入主京城,金银珠宝顷刻奉上。
“侯爷放心,赵国不过是要延国边境三城。只要延国愿意割让三城,赵国立刻就会攻打越国,到时候咱们与赵国左右夹击,延国不仅没有损失版图还能扩大。”谋士信誓旦旦地说。
于是乎,苏傲决定和顾衢打迂回战,苏家军分为两股,一股往东进十里,一股往南进十里,迂回包抄渭城。可惜顾衢比他想的还要疯还要快,大军出发当夜,顾家军已经冲进营地。
顾衢一马当先,危月现世,一刀挥杀十数个士兵,直奔苏傲而来。
“杀啊啊啊啊!”烈火蜿蜒杀声震天,黑夜中凭借盔甲来分辨敌我,一刀下去血肉横溅,不知是谁的惨叫。
这下局势逆转,守城的成了出击的。其实顾衢最擅长的是攻击,守城反倒弱些,这下正好撞在他优势之上。顾衢斜眸冷笑:“这时候想跑来不及了。”
苏傲挥舞着大斧:“竖子,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老匹夫,骨头都松了吧!”顾衢旋身一脚踢上斧柄,苏傲连退三步,顾衢又是连劈三刀,将苏傲上中下三路全部封死,苏傲躲闪不及被砍伤大腿,顿时惨叫一声。
薛吟见状冲过来,没冲两步就被十数个士兵拦住,十数柄长枪训练有素齐齐发力,四面八方刺向薛吟,薛吟不得不后撤,还是被刺伤,猛地呕出一口血。
“好好待在金城养老不好,非要来讨打。”顾衢冷笑。
苏傲脸红得像炭盆:“你以为这样就能守住宇文尧的江山吗?文原有了赵国的支持拿下京城是迟早的事,就算你现在打败我也是螳臂当车,免不了失败。”
顾衢咧嘴笑:“你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还不是被宇文尧打回老家。当年你攻不进城今日也不可能成功!”
“你!”
顾衢趁势压刀上前,眼看着危月即将斩落苏傲的人头,只听苏傲冷哼一声,凌风五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苏傲身边,在顾衢挥刀的瞬间,五柄剑直直刺向顾衢防守空虚处。
叮——叮叮当——
五星镖打歪凌风五骑的攻击。众人当即看向不远处——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苏矜然。少年人气喘吁吁大声喊道:“顾衢!他快不行了!”
顾衢蓦地停手:“不可能!”
苏矜然艰难地说:“是真的,乌芯传出来的消息,让我来通知你去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