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库不疑有他，指挥着将士们下山，自己冲过来想绑住苏傲。岂料本以为倒地不起的薛吟却突然诈尸般扑过来，咧嘴森然一笑。

左库大喊不好：“他身上有火药味！”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薛吟将左库扑到，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蛇群般的火焰爬满了两人全身。顾衢眸光赤红，迅速撇下苏傲一脚踢开已然死透的薛吟：“左库！”

黑焦的身体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抱在怀里隔着衣服都烫得要命，顾衢心脏砰砰直跳越跳越快越跳越快，耳膜轰鸣作响。周围将士们在喊：“将军，赶紧下山，再不下山就来不及了！”

山上巨石终于支撑不住苏傲的傲慢，滚滚下落，每一块都有千斤重，被擦伤一点都是灭顶之灾。地动山摇中众人慌不择路，一边躲避下落的巨石，一边往山下逃窜。顾家军占据了下山最近的路，苏家军只能另辟蹊径，两方愈走愈远，没有赢家。

一个时辰后，顾衢带着顾家军到了京城城门，彼时，有了飞鸢的加持，宇文尧陷入苦战。文原眼看着胜利在望，亲自驾马冲在最前面，而正当文家军士气高涨时，顾衢却突然杀来。

“不好了丞相！顾衢回城了！”

文原回头一看，怒骂苏傲是个废物。但他没有慌乱，迅速指挥一军二军掉转马头迎战顾衢，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兵马死攻城门，飞鸢高鸣咆哮，文原一手挥旗一手持缰绳：“将士们，成败在此一举，城门之后就是那篡位夺权的乱臣贼子。杀叛贼，复凤朝！”

“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杀叛贼，复凤朝！”

“放箭！”宇文尧大喊！他抹掉脸上的血，目光炯炯地看着大批人马攻城，怒及反笑：“当初武临帝临朝民不聊生，人人都在喊杀武临，如今朕杀了他，你们却叫嚷着要复凤朝！何其可笑，事到如今还要给自己套一层冠冕堂皇的壳子。”

又一轮弓箭齐射，试图登城墙的士兵纷纷倒下，路渭指挥将士将大炮对准天上的飞鸢——轰！轰轰轰轰！火炮炸得震天响，硝烟弥漫，有几只飞鸢倒下，也有无数士兵受伤，残肢烂肚飞得到处都是，前一日还歌舞升平的京城，今日便成了人间炼狱。

顾家军杀穿了文原的军队。文原高喊着：“先登城墙者赏万户侯！”“丞相小心！”文原大惊回身，正对上顾衢一双古波无澜的蓝眸，危月自上劈下直指文原面门。

文原武功不如苏傲，兜头一斩他躲不开，好巧不巧飞鸢发射炮弹落在暗星脚边——砰！连人带马一起掀翻，顾衢踩着暗星跳至半空侧身躲开两柄长枪，追向文原：“跑哪去！”

文原被将领们护在身后，冷冷地望着他：“你竟还没死，还在为宇文尧卖命，我复凤朝你不该帮我才对？”

“难道你不想凤……”

“闭嘴！”就在文原即将说出那两个字时，萧遇犹如炸膛的火药，伴随着怒吼袭来一只穿云箭，直直射进文原的肩膀。顾衢趁机夺过马匹，翻身上马：“文原在此！”

顾家军听了将军的呼喊像是得了新的指令，快速向中心聚集。

文原冷笑：“只凭人力，终究妄想！”他吹响了哨子——呜————————

随着哨声传播，原本攻城的飞鸢纷纷飞回文原身边，密集的炮火攻下。这飞鸢不必寻常的武械，竟能精准地避开文家军，炮弹落在顾家军中间，将原本聚集的阵型打得七零八落。

砰！砰砰砰！

顾衢猛拉缰绳，不管不顾地朝着文原冲去。文原被众将士护着，且退且战，只等飞鸢将顾家军团灭。就在文家军众人目光紧紧盯住顾衢和顽强的顾家军时，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他们头顶掠过。

宇文尧紧皱眉峰：“那是——”

是顾晖。

许久不见人影的少女似乎长大了许多。在京城保卫战中，她一直在，在无数个不起眼的角落，救下许多人也杀掉许多人。起初她看不到这场战争的希望，但是现在她看到了。

少女一身黑甲目光如炬，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顾衢身上时从城墙一跃而起——她飞得很高，凌空时像只自由的鹰隼。

宇文尧：“她的目标是飞鸢！用轻功跳到飞鸢上？”

路渭：“这也太高了。”更何况飞鸢是动着的，还会射炮，轻功卓绝者也不敢打包票能活着。但顾晖还是去了，文原发现时她距离飞鸢已经只有一尺左右。

文原大喊：“快把她打下来！”

宇文尧当机立断：“阻止他！”

顾衢纵身跃起，一刀砍穿文原身前的将领，揪起文原的衣领：“当着我面想杀我闺女，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无能为力的侍卫！”他看也不看掷出危月，长刀在半空中化为盾牌，正好飞过顾晖的脚下。

顾晖顺势借力，一登上青云，稳稳落在飞鸢上。银月刀砍断飞鸢翅膀，从里面揪出一个面露惊恐的士兵——看面孔就不是延国人。“放开我！陛下不会放过你……”

顾晖把他丢下飞鸢，自己跳进去，只感觉里面沉闷又湿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声音非常敏锐。少女面前竖呈着一个拉杆，一根线。她试探着拨动拉杆，飞鸢向左偏去。

顾衢见状立刻抢过文原的哨子，策马向文家军聚集方向吹哨——顾晖立刻明白，拨动拉杆朝着哨声的方向追去，一听哨声变大就拉绳——轰！

沉重炸裂的声响将顾晖的耳朵震出了血，她在潮湿狭小的空间里摔了个头晕眼花，但是哨声告诉她——她做对了！

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