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山勃然大怒:“休要乱说。你难道能为南疆死去的冤魂报仇吗?只有苏氏才能!”
“大巫,凤予殿下惯会唬人,你也说了他不曾参与皇权之争又怎么能让你得偿所愿。只有苏氏,只有苏氏与宇文尧水火不容,只有我们能帮你。”
李剑山深知凤予的杀伤力,深呼吸一口气竭尽全力想唤回乌芯的理智:“大巫,请您为南疆死去的百姓想一想,难道真的要将希望寄托在凤予殿下身上吗?”
凤予微微一笑:“至少现在,我能救下南烛。”
乌芯犹豫片刻问:“你打算怎么救南烛?”
凤予平静地说:“我会向谢飞延自首,说人是我派去的。在雾山劫杀燕山雪的贼寇也是我的手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房内众人都震惊地看着凤予,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尤其是李剑山,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开出了我的条件,你有本事也可以开。”凤予一笑,“如果你能做主的话。”
李剑山顿时哑口无言。
半炷香后,谢飞延得到圣旨,驱散围观的老百姓,将南烛从城墙放下。同时,镇国侯在守护圣上三个时辰后回到府中,多方势力企图打探这三个时辰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数探子飞向镇国侯府,皆被截杀。
镇国侯府又恢复到以前的固若金汤,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而实际上,镇国侯府里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吵吵闹闹的苏矜然和卢玉潭,也没有乒乒乓乓练剑的凤盛和文鹿安,房间里有关卢澄的东西一扫而空,干净得连个纹路都留不下,仿佛这几个月的时光都只是幻觉。
顾衢一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空荡荡的侯府像是专为他一个人建造的坟墓。
男人沉默了一会,伸手去摸后脑勺的金针,狠狠按压金针头——尖锐的刺痛在颅内炸开,仿佛有虫子在他脑子里扭曲挣扎。难道他的疯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把梦里的晏儿想象成真实的人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年?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顾晖见他脸色不好上前一步:“爹……”却
顾衢却脚步踉跄着扒开她往房里走。
刘大有点慌,这样阴郁表情的顾衢他在前几年看过许多,每一次都是在顾衢发疯自戕撞墙之前:“快,快把箫大人叫来,还有府医。其余人躲开点。”
顾衢走进去,干干净净的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的字迹很潦草,一看就是匆忙之下留下的,但顾衢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凤予的字迹——书信写得很短:仆本佳人,卿当怜我,将子安康,腊月为期。
短短十六个字,宛如清泉,霎那间涤荡了顾衢紧绷的神经。他把信拿起来闻,书墨中似乎还蕴藏着一丝暖意。男人沉醉地嗅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外传出萧遇的脚步声。
男人打开门,跨步走出:“闹什么?”
萧遇紧张地握着剑,发现顾衢没有发疯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卢澄呢?”
“不知道,我正要去找。”顾衢沉声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我,我得找到他。”
另一边,皇宫养心殿内。
袅袅茶香氤氲,香炉香烟缓缓向上,模糊了殿中两道身影。魏雨霁一身盔甲站在宇文尧身旁,要出动天府鬼面的首领在旁守卫,可想而知这位年轻的帝王是多么忌惮凤予。
青年难得梳妆打扮了一下,一身紫衣锦袍,墨玉簪束发。他坐在榻上,不端坐,手斜斜撑着桌子,身子略歪斜,快要七个月的肚子显露无疑。凤予也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自如地让宫女拿来两个腰垫垫在身后。
须臾凤予道:“不吃饭么?”
魏雨霁眼睛里射出凶恶的光:“你勾结南疆给陛下下毒,如今不被下大狱已是陛下开恩,还敢提要求。”
凤予叹气:“可是我饿了。”
魏雨霁还没开口,宇文尧先道:“传膳。”
须臾,宫女们端着美味佳肴流水般进来又无声地出去,满汉全席摆满一桌子。宇文尧艰难地下床和凤予对坐:“御膳房的厨子换了一批,这些可还合你口味?”
“能吃就行,不挑。”凤予平静地道,“现在也不是该我挑的时候。”
宇文尧筷子一顿:“你在怪我?”
凤予摇头:“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宇文尧一哂。他有满腔的愤怒和疑惑,心中不信会为了一个南疆人暴露自己,但是凤予如今又原原本本地坐在他面前。十二个太医轮流进来验脸,确定这就是凤七皇子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