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尧道:“朕说过,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踏入善汀阁,你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
王灵儿脸色惨白,往前走两步直接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妾只是,只是……”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当年之事臣妾实在忘不了,每每午夜梦回总想起宇文府被抄家那一夜。”
“陛下,纵使凤予与您年少相识,难道灭门之仇您也不管不顾了吗?”
场面死一般寂静。宇文静瑶和宇文敬都不知道这段往事,按捺不住震惊的目光,频频往凤予身上瞧。
宇文尧看向凤予岂料后者比他更快一步开口:“别和我谈往事,也别和我叙旧情。你的妃子,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要睡了。”
这一点也不像个阶下囚,仿佛他还是这个宫里的主人。宇文静瑶心中升起些许的不满,悄悄去看宇文尧的动作,只见后者沉默不语,弯腰扶起王灵儿,轻轻擦过女人脸上的泪水。
“你在朕心里是独一份的地位,这一点从没变过,别闹了好吗?”宇文尧柔声道,“来人,送贵妃回房,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再靠近善汀阁。今日善汀阁所有当值的守卫各罚三十鞭,另罚半月俸禄,下次再犯定斩不饶!”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王灵儿当众违抗皇命,居然什么处罚都没有;反观赵妃,同样是意图谋害凤予,却被禁足半年鞭笞三十,至今还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这不是当众打了宇文敬的脸。众人垂头不语,但心中都有了几分思量。
王灵儿走了,宇文尧却没走:“你早就知道灵儿今晚会来?”
凤予漫不经心:“我说不知道你会信吗?”
“前有赵妃后有灵儿,为何你一来朕的后宫就鸡飞狗跳?”宇文尧虽然如此说,但他其实心中明白,王灵儿和凤予是早年的恩怨,赵妃脑子笨,受了挑拨一心只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当皇帝。
宇文尧自然知道赵妃是做了王灵儿的棋子,但他只要一想到赵妃为了宇文敬不折手段心中就莫名恼火——明明当初让他进宫就是看中她不谙世事。
其实也有办法,只要宇文尧把凤予关进大牢而不是关在后宫,一切猜忌都能迎刃而解。为什么不关,他俩心知肚明。
“敬儿今夜硬要拉朕赏月居然这么巧撞上灵儿来善汀阁,又巧合地遇上静瑶。这其中没有你的手笔你让朕如何能信?”宇文尧道。
凤予冷笑:“宇文尧别自欺欺人了,这出戏只能让你再演一出情深似海,对我没有半分好处。咳咳!”
青年喉咙发紧,低咳两声,脸越发白了,异瞳中却升起显而易见的愤怒:“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王灵儿揭穿了秘密,不分青红皂白骂了一通,刚才宇文静瑶怎么看我你都看在眼里,现在你居然说是我策划了这一切?”
“那你倒是说说看,今夜怎么会这么多巧合!”宇文尧厉声喝道。
凤予那双漂亮妖冶的异色瞳孔里闪出幽幽的鬼火,语气冷漠又怜悯:“因为宇文敬想报复王灵儿,因为你对后宫众人不公,王灵儿算计赵妃,赵妃的儿子自然也能算计她。至于宇文静瑶,不过是救母心切。”也有可能是顺水推舟,不过不重要。
“宇文尧,你教来教去,你的好儿子还是上不得台面。”
凤予一语中的,宇文尧脸色铁青。他脸色如此难看凤予反而笑起来:“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腹中孩子落地之时,大约就是我身陨之日。还记得我们打的那个赌吗?”
宇文尧眼神阴鹫死死地盯着他。青年轻轻摸了摸肚子,孩子在肚子里无知无觉地睡着,世界纷纷扰扰都没能打扰他午夜安眠,像他另一个父亲,小的时候总是天塌下来都能当被盖。
凤予唇边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可惜一闪而过,无人看见。
“他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凤予抬起头直视帝王。
宇文尧冷笑:“你试试。”
二人再次不欢而散,宇文尧拂袖离去,出了善汀阁沉思片刻挥手,下一刻一个清丽矫健的女人单膝跪地:“陛下。”
“凤予这胎,太医怎么说?”
“回陛下,太医们轮番会诊都说原本凤予的身子是怀不上的,就算怀上也会很快滑胎。但如今胎象虽弱却也平稳,应该是用了南疆的秘药一直保胎,至于这秘药属下实在无从查找。”女人说。
南疆……难不成这孩子还真是南疆大巫的?但是,那个毛头小子居然有这本事。宇文尧忍不住想象凤予和南疆大巫翻云覆雨缱绻缠绵的模样,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女人疑惑:“陛下?”
“以现在的状态下去,凤予能平安生产吗?”宇文尧问。
女人答:“孩子能平安,至于凤予,存活几率不超三成。”
“那就打掉这个孽种!”宇文尧说。
女人垂头:“凤予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