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林和色骑着小电驴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下车,走到溪边,双手舀水洗干净脸上的血。
乌托邦……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刚刚在路上他还听到有人提起这个名字,她没敢听,匆匆跑走了。
沈津渡,骗了她。
乌托邦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美好的平等的国,离开基地后,她从别人口中得知。
原来乌托邦这三个字对应的是根本不存在的国度。
“乌托邦”不存在。
所以乌托邦基地也只会是空中楼阁,镜中水月。
她舀着水重重在自己脸上搓了几下,水打湿了她的长发。
这两年外面的变化很大。
小草比之前见到的长得要多,要高,郁郁葱葱的,溪水也恢复了清澈,水里都有鱼了。
林和色瞄准时机,“梆”地一铁棍轮下去,水面的鱼就咕噜咕噜翻肚皮儿。
抓着鱼鳃把鱼拽上来后,她又随地找了根树枝,测测韧性,利落地打火烤鱼。
这几年她走过很多地方。
其间也会在某个地方定居几周,享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偶尔也会遇到几只在外游荡流窜的污染物或感染者。
还有流浪者。
这群人了无定居,都是三两结伙,听说他们还成立了一个流浪者组织?!
这些人大多都是被原基地抛弃或利用的,后来成了半异化者后,更是被大家排斥。
不过现在好了,这帮人可有的忙了。
这几年她还偶尔遇到何雯几次,这丫头对她选择离开基地非常的赞,居然还能用翅膀竖大拇指。
林和色嘿嘿傻笑,嗅嗅鼻子。
什么味道啊……
“哎我翘了,我的鱼——”林和色大叫着给鱼翻面,欲哭无泪,“糊啦。”
她忙得手舞足蹈,正在犹豫是就这样凑合吃还是再抓一条时,有道影子走到她身下。
“林和色。”
温润的声音从她身后慢慢响起。
林和色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好像比之前更狼狈了,满是疲态。
“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找你。”
……
“恩,鱼烤好了。”沈津渡那烤好的签子递到林和色手上。
林和色接到手很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几眼,都片成片儿了,烤鱼片儿欸。
两只手拿着棍儿,她没先急着吃。
车的方向,那里安随春很兴奋地跟她挥手,林和色也挥手,让他过来坐。
沈津渡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在最开始知道她也离开了基地时,还想嘲讽几句。
可知道赖君华死了。
那个曾经一直叽叽喳喳,从她刚来到基地,甚至在她离开深蓝时就在的人死了。
林和色也没心情。
他死在了某一次的外出行动中,死在了当时本可以更严谨,不该发生意外的意外中。
他被放弃了。
即便不想再听到和那里高层有关的信息,在听到这里,林和色心里仍然涌起浓浓怒意。
在后来,似乎又有什么事。
沈津渡那队纷纷离开基地,谢洄在到达这之前就已经离去,安随春想再见她一次,就跟着沈津渡。
她很大方地把烤鱼片也给安随春一片,几个人围着火堆,安随春毫无顾忌的大口朵颐,眼泪却忍不住落下来。
“林姐。”他眼泪落得凶,袖子抹了抹脸,不想让人看扁,“林姐你这几年在外都有什么好事见闻啊,说来听听呗。”
“好事有。”
“快说说说说。”安随春催促。
“我恢复记忆了。”
安随春瞪大眼睛,打趣笑着看沈津渡。
沈津渡不说话,但他人灵敏,早就竖起耳朵:“那你也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吗?”
“哟哟哟……”
安随春笑得猥琐,被忽然踩了一脚,他就不笑了,嘴并的比谁都严。
林和色:“我叫,梅梅里娅。”
她很温柔地笑着,看着某个角落,似乎从那里她能看到,本应该坐在这里,听到她名字的某些人。
在外出的这几年里,四处游荡。
日子就往常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天那样过去,然后忽然有一天想起了一切。
她也明白了当福丽娅留下的视频里为什么,她会说那样的话,现在她知道了。
“那些污染物从何而来,我也记起来了。”
沈津渡也点头:“我们那边也找到了。”
故事的起源是几百年前的过去了。
在那个年代,人们普遍染上了一种病,塞弗林氏综合症,也称——情绪病。
意为:当人们处于一种极端的情绪当中,若没有加以管制,其会变成与情绪相关的怪物。
没有人知道这种病是怎么来的。
只知道在当时的记录下,极端的勇敢成了莽撞自大的石兽,极端的爱美滋养出万瓷之女,极端的爱成了鬼妈妈。
当时的人处于很长一段时间的水深火热中,但没过多久。
他们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打开连通其他世界的通道,将所有还未来得及异化的情绪剥离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