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你干甚么去了!”
邢东荣隔着老远,就看见谢洄脚一前一后岔着步,拎着刚从保温箱拿出来的食物和水冲他喊。
看着周边队员或是担忧,或是责怪的眼神,他自个也觉得理亏,小跑着上前。
谢洄看着这张脸气不打一处来,抓着食物和水往他身上推:“老瞎跑什么,这是荒漠,不是咱家,能不能好好跟队。”
附近有几个兄弟见他安然回来,林和色紧张的表情也放下来,故意逗他:“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呀邢哥。”
“我也不知道。”邢东荣挠挠头。
他打心眼觉得这事不应该赖他,他自己心里也委屈,还不明所以呢。
“当时中途下车休息,我就附近走走,结果当时突然起了黄沙。 ”邢东荣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面如菜色,“那阵沙吹的可真猛,一阵风打过来,我就不在原地了。”
为了验证自己所说的真实性,他也打开了自己腕机的行踪记录。
众人凑过去看,还真如他所说,下车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的轨迹竟突然跑到几十里外的地方?!
“嚯——”有个队员夸张地向后仰,“那你咋回来的?”
“被风吹回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纷纷爆笑出声。
“行了。”谢洄自个儿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但还是咳了两声叫他们肃静,“这块风向不太对,大家都注意点,吃完赶紧上车。”
说完,他又从保温箱里拎了一袋食物去找沈津渡。
他的顶头上司坐在附近一个夹角,腰背挺得很直,坐得很工整,目光直直落在手腕的腕机屏幕上。
谢洄走过去看,那屏幕是暗的,他老大就这样盯屏幕几秒,然后抬起头,往窗外再盯——外头,除了连绵的黄沙什么也看不见,他依然周而复始。
“沈哥,你干啥呢?”
把手里拎的食物送过去,谢洄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前不久发生的“某件事”,“你该不会是在等林和色的消息吧。”
沈津渡眼睫眨了眨,没有否认,轻声应了算是回答。
谢洄手扶着额,心道居然还真是。
“沈哥……”终归还是心疼自家老大这副望夫石似的做派,谢洄小声提点,“林和色心思没有那么细,不如你主动发消息给她?”
“我主动发了。”这一次沈津渡有反应了,却更低迷,眉宇间都带上焦虑,“可她一直没回我。”
刚听到林和色说要来找他,若说不激动,沈津渡只能说在撒谎,那些悄然滋生、且无法按耐的期待才是真实。
等到视频结束起,他才发现自己因激动,漏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只说自己要往绿洲基地去,可没说自己现在的位置在哪,找起来不是大海捞针?
于是在视频结束,他就将这里的地址定位,可信息发过去他又有些后悔,这里环境不好,沙漠里更是高温,在基地林和色都热的不想出屋,何况在这儿。
可定位发出撤不回,他又打好长一段话想劝对方不要来,临到发送关头,又犹豫起来,下了好久的决心下按下发送键。
沈津渡料想过对方或许依旧会来,她一向这样,在某些涉及到他的问题上风雨无阻,就如同过往好多次。
像只恋家的雏鸟,总想着依赖第一眼看到的人,哪怕她是只巨鹰,而捡到她的只是灰扑扑的麻雀。
不过或许也不会,她最近迷上了小说,上次外出为她寻来好多,估计看得正痴迷,想来怕是连睡觉都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腕机却仍没有消息传来,屏幕页面里,消息始终顽固的维持着“未读”。
她是在忙吗?
还是在赶过来的路上,所以才没来得及看消息?
沈津渡不停翻看腕机,手动刷新消息,但那头始终没有新的内容传来。
时间长了,他又想到林和色在视频里提到的老太太,呼吸也不免由缓转急,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缓缓松开。
点开腕机,却发现时间也只过了两三分钟而已。
谢洄坐在沈津渡身边吃饭,看着他的脸色由青转绿、由绿转蓝,变了几变。
他俩挨得近,把饭菜送过来时,他就坐在边上,本来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结果余光一瞥就被这五彩斑斓勾住,回不了头了。
谢洄目光落到沈津渡膝盖上的饭盒,连盖子都没打开,又看他频频往窗外望的神情,握着筷子的手一抖。
心想他的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出什么难搞的事儿了吧。
“沈哥。”
他小声叫住沈津渡,眼神示意怎么了。
“林和色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她担心她是不是……”
沈津渡的话传到耳朵里,谢洄仿佛大脑褶皱被抚平,笑了——就算是仇人说出这种话也该释怀了。
谢洄:“沈哥,与其担心林和色,不如担心咱们自己。”他又往下补充,“她是谁,咱们出事的概率都比她出事大。”
抬头时,他目光瞟见看外头某个身影,扬扬下巴:“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