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铺的omega喃喃道。
沈禾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出声说：“什么？”
omega翻了个身：“……小沅……”
他又哼哼了什么，沈禾分辨不出来，不过听到“小沅”两个字。
梦境里，简钰买了两大袋烤饼回学校，快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那里站着的季沅。
不能被发现。
简钰躲在树后面背对着校门，打开袋子往嘴里猛塞烤饼，吃得很吃力，一个还没吃完，就有一只手搭上肩膀。
季沅站在他身后，哭着说：“哥，你要死了。”
梦里也会被噎住，简钰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小沅”。
小沅，水……
梦境混乱，场景立刻切换成医院，简钰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地躺在病床上，而旁边是头上包着纱布的季沅。
季沅问他：“你是谁啊？”
简钰脱口说：“我是你哥哥，小沅不记得我了吗？”
小沅皱眉，捂着脑袋问：“亲哥？”
简钰摇摇头：“表哥。”
梦里的小沅不知道为什么失忆了，不认识，甚至有点排斥。
唯一不变的是，小沅还是很喜欢哭。
每次一哭，简钰就用惯常的手段来哄，擦眼泪，摸摸头，说说话。
小沅就又黏着他了。
在简钰又一次把人哄好后，季沅抽抽着说：“哥，你的衣服，为什么总是湿的？”
说完，他就扯下枕巾要把他哥的衣服擦干，哥摸他的头，让他多休息，然后拿走枕巾自己擦。
“你真的不是我亲哥吗？”季沅问，“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简钰边擦水边说：“因为哥哥喜欢小沅。”
“因为哥哥喜欢小沅。”
这是沈禾唯一听清的一句完整的梦话。
……喜欢也廉价。
刚才和那个人发消息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简钰这一句话，让某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向沈禾袭来，沈禾都快被淹死了。
哥哥喜欢弟弟。搞笑呢。
他突然不想跟这人产生任何瓜葛。
历史再度重演，简钰第二天又是被宿管大叔拽起来的。
大叔警告说再有一次就扣分，一边去掀简钰的被子。
掀开大叔有个半分钟没说出话。
被子下的人和人下的床单都是湿透的状态，大叔的第一反应是高中生尿床了。
第二反应是这屋信息素怎么这么浓。
担心出什么毛病，大叔赶紧拉着简钰的胳膊，让人坐起来：“醒醒哎，别睡了，能不能行，去不去医院？”
没反应，大叔又叫了两声，松开手给姜云亭打电话，简钰就又直挺挺瘫倒了。
办公室里，姜云亭把沈禾叫来，给他分析月考成绩。
“我看你这段时间也挺认真的，就是成绩上不来，还是基础太差了。”姜云亭喝了口豆浆，“没事就多请教请教简钰，这么好的同桌要珍惜。”
又喝一口豆浆，她说：“但也别老烦人家，他身体不好，没那么多精力给你补。”
一杯豆浆见底，电话响了，姜云亭点了接通。
沈禾心不在焉地在办公室站着消磨时间，突然听见好同桌的名字从姜云亭嘴里迸出来。
与气定神闲相反，这次是又急又怕的语调。
姜云亭挂了电话又打了一通，听内容是给好同桌的小姨打的，打完就匆匆起身要走。
沈禾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睁开眼睛，场景是医院，简钰下意识以为这还是那个梦境。
这次梦里没有小沅，但是有小姨和沈禾，两人站在病房门口说话。
“小姨。”简钰轻声唤道。
“哎呀，小钰。”范慕文快步走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了吧，给你带了小包子，上次你不是说刘姨包的素菜包不喜欢吗，这次让她包的纯肉包……”
范慕文一说就没完，听完简钰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不是梦。
于是他又看向沈禾。
他偶尔有读不懂表情的时候，沈禾的表情很复杂，好像有各种情绪。
看简钰呆滞的样子，范慕文把饭盒打开，给他支起小桌板，说：“你的小同学来一起做个检查。”
“一起吃点。”她示意沈禾坐。
“你生病了吗？”简钰用胳膊撑起身子问沈禾。
“没什么事，就是医生说你昏迷是受alpha信息素影响，正好你室友跟过来了，就带他抽血化验。”范慕文说。
把筷子递给简钰后，她又起身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
阳光下，女人的脸没了阴影：“你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a和o的信息素匹配度，目前已知的匹配中最高能达到92%，简钰不知道这个“很高”是有多高。
多高的匹配度能够影响到没有感知腺体的omega？
一个刚想问，一个刚要说，一直沉默的沈禾突然开口：“刚刚说的那个，我拒绝。”
话是对范慕文说的，她看看简钰，转头对沈禾请求：“不可以再考虑考虑吗？算阿姨求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吧，你们关系应该不错……”
不得不说，明明是一家人，简钰小姨的请求比简钰真诚得多。沈禾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看了眼，果断起身。
“不考虑，以后我会离他远点。”
沈禾说完这句离开了，简钰处在状况外，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两人在商量什么，直觉告诉他和那个信息素匹配度有关。
也可能……和他的腺体有关。
小姨从没求过人。
范慕文整个人明显没了活气，简钰很懂事地没有问，只是比平时多吃了两个包子。
手机屏幕上，同样的陌生号码，同样让沈禾生理性反胃的短信。
【别怕啊，哥哥现在什么都有了，不会抢你什么的。】
【更何况，你也没什么东西可抢了。】
没什么东西可抢了。
脑海里又回想起病房里的那句请求。
当时从诊室出来，沈禾和范慕文走到简钰的病房门口，就听女人说：“小同学，你……考虑和男性omega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