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包还没来得及越过两条桌子中间那条缝就被推回原位。

“离我远点。”沈禾对光着上半身的简钰说。

一刹那的感觉，像是沈禾还没有特别特别讨厌他，还没有搬桌子离开他，他们还是同桌，他每天都会这样在桌上让小零食越线去找沈禾，而下一秒那些零食又原路返回。简钰产生了一种半个肉松面包变得有份量了的错觉，好像浸了水一样，压着手沉甸甸的。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简钰明明已经撑得不行，却还是把手上那半块面包吃完了。

面包这东西，别人吃多了晕碳，而简钰吃多了失眠，本来晚自习是简钰固定的睡觉时间，这下好了，睡不着，无聊，还没同桌，更无聊。

前桌因为一个小小的进步变得干劲十足，连没老师看着的晚自习都不说小话了，简钰不打扰他，又开始扫视全班的背影，想找到一个和他志同道合的知音。

期中考试之后每天作业布置得格外多，几乎所有人都悄悄掏出没上交的手机埋头进行作业交易，你写数学我写英语，简钰看到一个没有在看手机的抬头背影。

方书怜不知道在和后桌的孟初聊什么，纸条传得飞起，简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聊天工具从小纸条换成了大纸团，互相往对方头上扔，把赵梦梦烦得不行。

被赵梦梦骂了方书怜才消停，没消停两分钟，又有个纸团从侧后方砸到他脑袋上，方书怜心说你又来劲了是吧，捡起着陆的纸团就回头。

孟初被赵梦梦硬拉着听她讲题，看方书怜回头，就伸出食指，双击了一下太阳穴。

还回头，你有病？

她这表情好像显得方书怜多是个自己不学还打扰别人学的底层学渣，方书怜举起纸团，也无声挤眉弄眼。

不是你扔的？

孟初给了他一个友好手势。

滚你爹的。神经。

“你俩有完没完？”赵梦梦出声打破表面的不沉静。

赵梦梦话最少，表情最不丰富，跟个假人似的，长得还像不戴眼镜版的姜云亭，方书怜在她面前还是比较老实的。他转回去端正地坐着，打开纸条看谁骂他什么了。

【我想和你说说话。】

字迹很有辨识度，方书怜看字识人，想回头但忍住了，他突然想逗一逗人。

他这排最前面那个犄角旮旯放着个废纸回收桶，皱巴巴的纸又变回纸团，方书怜一个投篮，把纸团扔过去。

没中。砸到人了。

不知道是谁上节晚自习下课把前排的窗打开，害得教室那点热气儿全跑光了，这会儿教室里好几个omega都冻得把下半张脸埋在外套衣领里，还不敢下去关窗，怕被走廊巡查的老师抓包。

沈禾一个抗冻的alpha坐在看不见全班任何一个人的位置，风灌进来了他就起身去关。

刚走到窗户边，就有什么东西砸他身上。

纸团滴溜溜掉到地上，沈禾顺着砸过来的方向找人，看到像狗一样冲他拜的beta，一阵无语。

先把窗关了，沈禾走两步把纸团捡起来，指尖接触到纸团的一瞬间就有种轻微的酥麻感。

和在宿舍时爬到指腹上的酥麻感如出一辙，沈禾看向后门位置用保温杯的热气暖手暖脸的omega，omega没看他，在看那边的狗beta。

方书怜想让沈禾把纸团扔回来，结果就看见沈禾把纸团揣自己兜里，回自己位上坐着了。

简钰发现方书怜把纸团扔了不理他，就想方书怜应该是没有时间，一个人小口小口喝热水取暖，圈地自萌，不再打扰任何人。

今天是周五，住宿生周末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选择留在宿舍，因为季沅不可能不回家，简钰也就每周都跟着季沅回去，平常回去之前简钰都会回宿舍简单收拾下行李，收拾的时候沈禾也会在宿舍，简钰经常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没话找话。

今天他没拿行李，直接走的，所以出校门最早，司机都没来。

太冷了，简钰掏出手机给季沅和司机分别发了条消息，绕过学校到后街奶茶店等人，点了大杯红豆芋泥，出餐后简钰双手捧着奶茶上楼了。

奶茶店在周五晚餐时间人最多，到九点半的放学时间几乎没什么人，所以简钰上楼一眼就看见伞净，还有坐伞净对面的顾闻陵。

简钰仅凭后脑勺就认出顾闻陵，而伞净看上去很不自在，坐立难安，嘴就没离开过吸管，一直在吸溜吸溜喝奶茶，简钰判断伞净心情不好。

伞净没发现简钰，简钰刚走近两步，伞净放开吸管，对顾闻陵说：“我不知道……”

简钰停下脚步，顾闻陵不说话，那根扁扁的塑料吸管又被咬着磨，伞净更小声地说：“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