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薇叫了个代驾，让代驾把自己的车开回去，他们几人统一坐秦漾那台车。

祝宵坐在副驾驶，宋魏两姐妹坐在后排。

车刚启动，魏梦清接到宋酥打来的语音。

简单扯了几句后魏梦清挂了电话，宋行薇撞了撞她的肩膀，问：“妈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就问你跟秦老板吃饭的氛围怎么样，你俩吃完有没有去别的地方。”魏梦清回答完，瞄了眼专心致志开着车的秦漾，一脸严肃地对宋行薇说，“姐，你确定你对秦老板没有任何想法吧。”

宋行薇拍了她一巴掌：“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做什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对了，我还没说你呢，你今晚什么情况啊，那脏话张口就来，都跟谁学的？”

“我哪句话脏了？我只是在客观描述那个恶心的臭虫。”魏梦清振振有词。

宋行薇无言以对。过了会儿，她朝祝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位是你朋友？”

“啊，对，他叫祝宵，是我大学师弟。”魏梦清介绍道，“正巧也是秦老板的——”

“初恋。”

“弟弟。”

前排两人同时开口。

祝宵两眼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盯着秦漾侧脸看了好半晌。秦漾坦荡得就像随口说了句“我吃饱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宋行薇云里雾里地眨了眨眼，显然没有捋清这乱七八糟的关系网。

魏梦清倒是反应平平。今天从宋酥那里得知宋行薇见面的对象是秦漾的时候，魏梦清被她妈神奇的人际圈惊呆了。再三确认此秦漾就是彼秦漾之后，她风驰电掣地联系了祝宵。

一开始祝宵并不想跟她来这儿，直到她说她姐的前男友是个跟踪狂，说不定会伤害到他哥，祝宵一听秦漾可能会有危险，把小年轻往家里一扔就跟着她过来了。和祝宵一起来的，还有秦漾昨天跟他告白的消息。

魏梦清对此并不意外，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不单单直觉准，嘴巴也跟开了光一样灵，那个死渣男还真特么跟到这里来了。

好在她和祝宵早有准备，陈叁一出现，她和祝宵就像绷在弦上的两根箭，随时随地蓄势待发。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那么及时地阻止惨剧发生。

“所以秦先生一直到现在都没交女朋友，是因为……”宋行薇说着说着噎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意思。

秦漾替她把话接了过来：“之前没交女朋友是因为确实没遇到有感觉的，现在遇到了，不过不是女生，是我旁边这位。我正在追求他。”

祝宵：“……”

祝宵抓着扶手的手背青筋凸起。他感觉他哥这两天好像变了个人，好陌生，好……考验他的心脏。他把头埋进臂弯装死，脸颊耳朵紧贴衣袖布料，分担源源不断的热气。

宋行薇短促地“啊”了一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姐，你还有心思八卦这些呢。”魏梦清忧心忡忡地道，“你再仔细想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跟陈叁绑定在一起？为什么他每次都能精准找到你的位置啊？”

宋行薇抿了会儿嘴巴，有些犹豫地道：“我也不清楚，他可能是跟别人打听的。”

“不可能，妈把你跟秦老板见面的事瞒得可严实了，我都是今天才知道的。”魏梦清不安地皱起眉头，“等会儿回去你把你的手机、手环还有首饰包包什么的全都找出来给我，我得挨个检查检查。我严重怀疑他在你身上放了窃听器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魏梦清差点又要被她气炸，秦漾赶在魏梦清爆发之前开了口：“宋博士还是听你妹妹的比较好。虽然不应该在你面前对你的前任说三道四，但你也知道了，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他以前做过比今天还要极端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多留个心眼。”

“……这样。好吧。”宋行薇轻叹了声气，“他也是我的初恋，说实话，刚谈上那会儿他对我真的挺好的，我完全没办法想象那时候的他和今天的他是同一个人。”

“你就是太单纯了，看人哪能只看表面，当初我跟你说我在酒吧见过他跟人撩骚，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你偏不信。现在信了吧？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了吧？”魏梦清忿忿地道。

宋行薇连忙抱着她的肩膀哄她：“知道知道，爸妈还有我的宝贝妹妹，你们对我最好。”

魏梦清不屑地哼了一声。

魏梦清说，她们姐妹俩一个跟妈妈姓，一个跟爸爸姓。之所以大女儿跟妈妈姓，是因为她们父亲是入赘到宋家的，她们的外公很强势，要求一胎必须跟妈妈姓。不过她们的父亲很有经商头脑，入赘没几年凭借独到的眼光，接手了一家濒临荒废的酒厂，以一己之力让酒厂起死回生，不到五年就把酒厂发展成了酒庄，打造出了本地数一数二的品牌。后来怀了二胎，夫妻俩没听她们外公的话，直接就让第二个孩子跟了爸爸的姓。

把宋魏两姐妹送回家，秦漾将车倒上返程的主路。

祝宵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怎么回事，魏梦清分享她们姐妹名字来源分享到一半，祝宵就睡着了。

秦漾开了十来分钟，听到祝宵吸了好几次鼻子。

小雪已过，天气越来越冷，车内虽然开了暖空调，可人一旦睡着了，周身代谢放缓，四肢还是免不了发凉。

秦漾在街边停了车。这段时间他经常跑工地，偶尔累了他会在车上浅眯一觉，所以后备箱有日常备用的毛毯。

他拿出来打开副驾驶的门，给祝宵盖上。刚要走，一条劲瘦的手臂从毯子下面伸出，没什么力量地圈住了他的手腕。他顿住，低头一看，祝宵半睁着眼，正呆呆地望着他。

秦漾喉结微微一动，嗓音低得有些沙哑：“醒了？”

“哥。”祝宵的声音比他还哑，还很轻，跟吹气似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问题？”

祝宵耷着眼睫，静了好几秒，才不太自信地说：“我这么平平无奇的一个人，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秦漾怀疑他睡懵了，但他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恳切，好像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秦漾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指腹温柔地磨蹭他的颧骨，一下又一下：“我喜欢你，对我来说，你就不可能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