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点外卖了，中午我做好饭给你送过去。”甄雪说着看了秦漾一眼，顺带地问了句，“你今天去店里吗？”

秦漾“嗯”了一声，甄雪说：“你也别吃外卖。”

“好，谢谢阿姨。”

“行了，你俩赶紧吃吧，我走了。”

走的时候，甄雪顺手收拾了客厅的垃圾，她问那束枯萎的玫瑰花要不要扔了，秦漾放下豆浆，想说别扔，祝宵在桌下轻踢了他一下，嘀咕说扔了吧，闻着臭臭的，过两天我给你买新的。

秦漾就对甄雪说：“麻烦你了阿姨。”

门被关上，祝宵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你刚出去做什么？”秦漾问。

“扔垃圾。”祝宵咽下一口糯米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昨晚不是互相那个了好几次么，我怕被她发现。”

“她知道你喜欢男生么？”

祝宵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爸有没有跟她说过。”

“你不打算告诉她我们的事？”秦漾帮他擦了下嘴角的油。

祝宵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被他妈的突然到访吓昏了头，这种时候他哥分明应该惊讶地对他说“原来你爸知道你喜欢同性”，但他哥并没有，而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喝了口豆浆，吞下嘴里的食物，表情有些迟疑地道：“再等等吧，我怕刺激到她。哥，我昨晚是喝醉了才跟你亲亲的，你别误会了，我还没跟你谈恋爱。”

“嗯，我不着急。”秦漾觑他一眼，“接吻舒服么？”

“超级舒服。”祝宵点了点头，满脸写着诚实，“我昨晚还在想这真的是你的初吻吗，技术也太好了吧，差点给我亲晕过去了。”

秦漾喝掉最后一口豆浆，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祝宵想到什么，问：“哥，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我是不是进去那个吗？”

秦漾有点好奇他想说什么，就撑着脸看着他：“嗯，怎么？”

祝宵舔了下嘴唇上的痂，一双杏眼向上回望他的目光：“你，你想睡我还是被我……？”

这竟然是个可选项么。秦漾笑着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你觉得呢？”

祝宵静了会儿，语速有些迟缓地说：“我觉得应该是你那什么我，但你的有点吓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

秦漾捏了下他的脸，宽慰道：“相信自己。”

“……哦。”祝宵其实也没考虑过另一种可能性，秦漾是他的启蒙对象，打从他有这方面的意识开始，他就一直在被他哥主导。他把空盘叠起来，想了想，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做？”

“等你跟我谈恋爱之后？”秦漾从他手里拿过盘子，起身进厨房。

祝宵跟在他后面，孙权劝学似的劝他哥破戒：“就不能先做吗？你说不会跟我接吻，昨天晚上你不还是让我亲了，既然都打破一条原则了，再多破一条也没什么吧。”

秦漾把盘子放进洗碗池，戴上手套。池子里的水位逐渐上升，他盯着四溅的水珠，压低声音，有些低落地说：“为什么这么着急？是想早点把我吃干抹净再一脚踹开我么？你心里还有那个中央空调吧，只是因为寂寞才想跟我睡。毕竟你之前还想去酒吧找人一夜情不是么。现在我主动送上门，你觉得我条件还可以，就想着干脆拿我来填补中央空调带给你的空虚。”

祝宵只觉头顶“轰隆”砸下来了一口弥天大锅，他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秦漾扫他一眼，“你把我的初吻拿走了，反过来跟我说那是因为你喝醉了，让我别误会。你就是这样的人。”

祝宵绝望地搓了把脸：“我、我、可我也把我的初吻给你了啊，我也没真的找人一夜情，我也说了我现在眼里只有你——”

祝宵一下子噎住了，他看到秦漾微微偏了下脸，明显不想听他废话。他瞬间心慌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秦漾旁边，把秦漾的脸掰了过来，非常郑重地说：“哥，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会慎重考虑和你的关系，在这之前我不会再逼你了。你别难过，哥。”

跟祝宵待一起的时间久了，秦漾已经熟练掌握憋笑这门技术。他炉火纯青地抿了抿唇，眼皮向下耷着，声音带着点哽咽：“真的么？”

祝宵心都快碎了，对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蹭着他的鼻尖，信誓旦旦地说：“真的，比我妈打毛衣的针还要真！你别伤心好吗？”

秦漾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下颌轻抬，想亲他的嘴，祝宵想起自己还没洗漱，用手背挡了下。挡完的下一秒他立马撒开手，生怕他哥多想，着急忙慌地说：“等、等我刷个牙先。”

他说完拔腿就朝浴室跑，秦漾收回视线，心情愉悦地把盘子一个一个擦干，再慢条斯理地放进碗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