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僵蛊……”白绯寒抬起指尖轻触那一女子的肌肤，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力气稍大些，她便会碎掉。

指腹所触，是一片冰凉，但触感柔软细腻，这让白绯寒觉得她只是睡着了，没有盖好被子才有些冷。

不知不觉中，就连白绯寒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中了僵蛊的女子，从她见到她之后，就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大半。

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触碰她、拥抱她、温暖她、唤醒她。

“够了。”眼见白绯寒从最开始的只用指尖触碰，到现在想要将自己的一整个手掌覆盖上去，裴宥便率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触感被一阵温暖所替代，白绯寒方清醒过来，怕自己再度被吸引失了心智，便将头别过去不去看她。

“僵蛊乃是齐国的禁术，我也是刚了解到。”白绯寒为裴宥解释道：“为一人种下僵蛊，下蛊之人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传闻此人在下蛊之后不会活过三年。”

“你我方才都已看到，这赵王宫之中，类似于这样的寝殿还有不少，”裴宥将人带着，引出正殿门外吹风，“赵王既处心积虑地坐上了王位，必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想必这下蛊之人另有其人。”

白绯寒点点头，同意裴宥的说法：“齐国的禁术以及一些高阶蛊术，一般都掌握在王室手中，其余人若非是通过王室的教习，都不可能会习得练蛊之法，所以，这僵蛊的背后，定离不开齐国王室中人。”

裴宥道：“自孤登基以来，征战四方，但因恐有重大伤亡，至今仍未踏足过齐国的领地，而齐国一直安分守己，从未主动挑起过与其他国家之间的战事，也经常会向楚国进贡，因而，孤对这个国家的消息也是知之甚少。”

“既然猜不到这背后下蛊之人，那便不猜了，”白绯寒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肖时序不是喜欢收集美人吗，我亲自送上门去。”

“你……”听她要献身于别人，裴宥咬紧了牙关，话中的每个字都向外蹦着出来，“你疯了吗？”

“疯？”白绯寒笑着回头看他，下巴微微向上抬着，眼下的红色泪痣在月光之下下竟意外地清冷，“陛下，我做什么，好像轮不到你来插手。”

离开楚王宫，忘却与他之间的记忆，又没有刻意去讨好他的需求，裴宥只觉得白绯寒的气质变了一种，同先前自己认识的妩媚、娇纵又恣意的模样不一样，此刻的她周身镀着一层冷冽，光是笑着都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而这样的她，才是更加真实的她。

裴宥被气歪了嘴，想他昔日都是素来喜欢欺负白绯寒的，怎么如今，却总是能够被她气到呢？

但白绯寒可就爱看他这副不如意的模样，觉得这暴君生气时就如同一只炸毛的大猫，加上那怨怼的眼神，白绯寒只觉得他现在竟然有些可爱，便凑上前去，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她道：“我又不笨，若那肖时序的长相和身材比你好上千百倍，我再考虑考虑真的做他的妃子。”

“你就只图孤的美色吗？”虽被她挠得还有些舒服，但裴宥可是以暴君闻名天下的王，哪能就这样失了面子？于是他向后一撤，躲开了白绯寒的手。

“不然呢？”白绯寒收回手向前走着，又回头给他抛去一个眼神，“谁让你的那方面过于常人呢？”

裴宥自然不知白绯寒说的是他的样貌和身材，便理所应当地想歪了。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可以令她高兴的玩物罢了。裴宥摇着头，自嘲地笑笑，随后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行至殿外，却并未见到巡逻的队伍，白绯寒突然记起，自己曾经观察到过，队伍是在养心殿外的一处花园集结的，便向裴宥提议去那里找一找。

于是二人低着头，尽力演着一副宫女和侍卫的模样，提着灯步履匆匆地走着，一个没注意，便撞上了对面方向的来人。

那人力气不小，白绯寒被撞得一趔趄，手中的灯笼离了手，掉在了地上。

没等白绯寒抬起头来看清来者的模样，对方就已经开口道：

“我记得我说过，不许你们来我娘亲的寝殿！”

听着声音像是个稚儿，白绯寒抬头，见对方果然是个六岁左右的孩子，听她唤迎春殿中的女子为娘亲，两人便猜得，这应当是个公主。

“殿下恕罪，在下不是有意冒犯的！”演技上乘的白绯寒立刻弯腰俯身行礼，做出一副宫女冲撞了公主该有的模样。

但另一旁的裴宥可从来都没有伏低做小过，谁敢像这般吼他，话音刚落地伴随的肯定就会是人头的落地。

白绯寒便向右移了两小步，拽着裴宥的领子迫使他弯下腰来，又掐上他颈前的皮肤狠狠一拧，示意他开口道歉。

“殿……殿下恕罪，在下……”裴宥舔了舔唇，支支吾吾地重复着白绯寒说出的那句话。

“你，将头抬起来！”然而那小公主好似全然没把他放在心上，没有过多理会他，走到白绯寒身边对她命令道。

白绯寒照做之后，小公主便将手中的灯拿得更近了一些，想要仔细地看清她的脸。

看了半晌之后，小公主哼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袋碎银，丢在了白绯寒的脚尖之前。

“当真是个狐媚子！我劝你拿着钱今日便动身离开京城，父王的孩子已经够多了，我不希望再多几个来分我的宠！”

白绯寒捞起钱袋收好，微笑着冲她点头，可裴宥却将这句话听了入耳，放在了心上。

孩子？白绯寒都没给自己生过孩子，那肖时序他也配？

眼看裴宥就要暴起伤人，白绯寒连忙挪步挡在他身前，对小公主道：“谢过殿下，我今夜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