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靠在路边,身上的衣袍早已腐朽不堪,只有几缕残破布条还挂在骨架上,最诡异的是那只手,五根指骨死死扣进石板缝隙里,仿佛临死之前还在拼命往前爬。
沈长歌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她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没有贸然靠近。
四周依旧安静,没有机关,没有怪物。只有那具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的尸骨静静躺在那里。
“打扰了。”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绕过去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明显比刚才慢了许多。
又走出几十丈后,她看见了第二具尸骨,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到后来,道路两旁的尸骨越来越多。
有人盘膝坐在原地,像是修炼途中突然死去;有人趴伏在地,半截兵器插进胸口;还有一些只剩下残破白骨,却依旧能从衣袍样式看出曾经的不凡。
沈长歌逐渐不说话了。
她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些人并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修仙者,可能有些人比青云宗的修仙者还要强,可他们最后都死在了这里。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青灯。
灯火依旧稳定,可那一点微弱光芒,突然让她觉得安心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前方,古路仍在延伸。黑暗深处像张开的大口,安静等待着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的青灯。
“你到底靠不靠谱?”
青灯自然没有回答她,灯火安静地燃着,沈长歌继续往前。
奇怪的是,走过那片尸骨之后,古路反而重新变得干净起来。前方再也没有新的尸骸,也没有兵器残片,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就像所有走到这里的人都死在了身后,而她,是第一个继续往前的人。这个念头让沈长歌后背有些发凉,她走得更谨慎了些。
又过了一段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块石碑,石碑不高,孤零零立在路中央。沈长歌走近后,发现石碑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古老苍劲,明明不是她熟悉的文字,可她却莫名看懂了。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沈长歌刚想伸手去摸,石碑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踩在人心口。
沈长歌手指一顿,慢慢抬起头。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青灯的火光轻轻晃了一下,照出一道高大的影子。
那是个披着黑甲的人,他身形极高,铠甲破损严重,边缘布满裂痕,像是经历过一场极惨烈的大战。等他彻底走到灯光下,沈长歌才看清他的脸。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活人的脸,血肉干枯,眼窝深陷,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像一具行走的尸骸,可他手里提着一柄长刀。刀身锈迹斑斑,却在出现的一瞬间,让沈长歌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危险。
这个念头几乎没有任何理由地浮现,黑甲人停在石碑前,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向她。
沈长歌握紧青灯,试探着开口:“前辈?”
没有回应。
她又道:“您好?”
黑甲人依旧没有说话。
沈长歌想了想,换了个更实际的问法:“请问这里能出去吗?”
这一次,黑甲人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手里的刀,沈长歌心里顿时生出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下一刻,沙哑到近乎不像人声的声音在古路上响起。
“我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了。”
沈长歌愣了一下。
“为什么?”
黑甲人望向来时的古路。
“因为上一位走到这里的人。”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者。”
沈长歌盯着那柄刀,谨慎地应了一声:“在。”
“拔刀。”
沈长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向他。
“前辈,我没有刀。”
黑甲人沉默了片刻,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长刀。
沈长歌忽然更不安了。果然,下一瞬,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被他随手扔了过来。
沈长歌手忙脚乱接住,刀身沉得惊人,险些将她整个人带得往前栽去。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抬头时,便看见黑甲人不知从何处又抽出了一柄刀。
沈长歌:“……”
这人怎么还有一把。
黑甲人重新握刀,声音沙哑:“拔刀。”
沈长歌握着那柄重得离谱的长刀,深吸了一口气。
黑甲人往前踏出一步,随着那一步落下,整条古路都像是微微震了一下。
下一刻,刀光骤然亮起,那一刀来得太快。沈长歌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冷刀意已经迎面劈来。
她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旁边扑去,长刀擦着她的衣角落下,轰的一声,青石古路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痕,碎石四溅,冷风贴着耳边刮过,沈长歌狼狈地滚到一旁,手里的青灯却始终没有熄灭。
她抬头看着那道裂缝,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口,黑甲人站在石碑前,缓缓收刀。
第二刀已经抬起,沈长歌握紧手里的刀,额角渗出冷汗,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修仙路怎么还带上来就砍人的?”
沈长歌话音刚落,第二刀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