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很快远去，山谷重新恢复安静。

沈长歌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眼前那株青色小草上，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叶片，入手微凉，叶脉间隐约还有灵光流转，看起来确实不像普通杂草。

“应该值点钱吧？”

沈长歌摸着下巴研究了半天，可惜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她现在对修仙界的了解，基本等于没有，别说灵药，就连灵石长什么样子都还没见过。

又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沈长歌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同样的灵草，反倒是旁边几株普通野草已经开始枯黄。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摘下来再说，万一真是什么好东西，留在这里被别人捡走岂不是亏了。

想到这里，她握住草根轻轻一拔，随着泥土翻开，那株青色灵草竟完整地被拔了出来，灵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就行了？”

沈长歌低头看了看，总觉得有些过于简单，传说里的天材地宝，不都应该有妖兽守着，或者冒着七彩霞光吗？

这玩意儿长在路边，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宝贝。不过本着宁可认错也不能丢掉的原则，她还是把灵草收了起来，只是收的时候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她没有修仙界的储物袋，准确来说，她连储物袋是什么样都没见过，只是听说过里面可以装很多东西。

于是沈长歌只能翻出王婶给她装鸡蛋的布袋，小心翼翼把灵草包了起来，然后塞进包袱最里面。

做完这一切以后，沈长歌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值多少钱，但这毕竟是自己踏上修行路以后捡到的第一件东西，勉强也算有所收获。

想到这里，她背起包袱继续往前走去，山风吹过山谷，少女腰间挂着酒葫芦，背着旧包袱，怀里揣着一本没人认识的《观天》，而包袱最深处，一株青色灵草正安静躺在那里。

沈长歌继续赶路，远处群山连绵，她站在山坡上往下望去，隐约看见山脚有一座小镇，镇口炊烟袅袅，人来人往。

赶了几天路，她身上的馒头早就吃完了，看见小镇，顿时精神一振。

“总算能吃顿热乎的了。”

街道两旁摆满摊位，有卖药材的，有卖兽皮的，还有几个散修直接在路边铺了块布，上面摆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长歌一路走一路看，一个摊位上摆着张黄纸，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旁边写着几个大字。

烈火符，三块灵石。

沈长歌蹲下来研究半天。

“这玩意儿真能放火？”

摊主是个瘦高青年，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当然能。”

“姑娘要不要试试？”

“不要。”

“为什么？”

“买不起。”

青年：“……”

沈长歌起身就走，走出十几步以后，她还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叹息。

“穷鬼还问那么多。”

沈长歌一点也不生气，因为他说得对，自己确实穷，修仙界还真是个烧钱的地方。她正琢磨着以后怎么赚灵石，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

“都让开！”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街道中央，一个灰衣老头跌坐在地，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木盒。木盒已经被打开，里面躺着一株赤红色药草，药草不过巴掌大小，叶片却像火焰一样舒展开来，边缘隐隐泛着红光。

沈长歌不认识这是什么，但她觉得应该挺值钱，不然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而在老头对面，站着个黑衣男子。男子三十来岁，腰间挂着长刀，身上隐约有灵气波动，显然是个修士。

“老东西。”

“最后问你一遍。”

“卖不卖？”

老头脸色苍白。

“不卖。”

“这是我儿子拿命换回来的。”

“我要留着救人。”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

“救人？”

“你一个凡人也配拿着灵药？”

说完伸手便抓向木盒，老头连忙后退，结果脚下一滑，直接摔在地上，周围不少人皱起眉头，却没人敢出声，毕竟那是修士，凡人招惹不起。

沈长歌站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她想起临河城那条巷子，想起那个喝酒的老头，又想起自己挨过的那顿揍，于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

“走到哪都有这种人。”

说完便挤出人群。黑衣男子刚准备弯腰拿盒子，眼前忽然多出一道红色身影，他愣了一下。

“你是谁？”

沈长歌把老头挡在身后。

“路过的。”

“那就滚远点。”

“我偏不。”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黑衣男子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乐了。

“炼气一层？”

“谁给你的胆子多管闲事？”

沈长歌一怔。

“你怎么看出来的？”

黑衣男子笑得更厉害了。

“还真是个雏儿。”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一股劲风迎面而来，沈长歌脸色微变，本能地往旁边躲去。

砰！

旁边木摊直接被掀翻，碎木四处飞溅，人群顿时惊呼出声，沈长歌也吓了一跳。她虽然早就知道修士比凡人厉害，可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现在滚。”

黑衣男子淡淡开口。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沈长歌低头看了看身后的老头，老头脸色惨白，怀里的木盒却抱得更紧，她又看了看周围人，所有人都在后退，没人敢站出来，于是她挠了挠头。

“那个。”

“商量个事。”

黑衣男子眯起眼睛。

“什么？”

“你把东西还回去。”

“然后我就不管了。”

黑衣男子沉默了一下，随后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