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笑了笑。山洞里火光映照着两人的侧脸，过了片刻，楚照雪忽然轻声重复了一遍。

“沈长歌。”

她声音本就清冷，此刻慢慢念出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沈长歌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楚照雪移开视线，沈长歌顿时眉开眼笑。

“有眼光，我也这么觉得。”

楚照雪：“……”

这时沈长歌突然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雪姑娘，你知道青云宗吗？”

楚照雪目光微微停顿。

“知道。”

“厉害吗？”

“还可以。”

“那我要是去了能进去吗？”

楚照雪看了一眼她的修为，炼气一层，又看了一眼她那把猎刀，最后目光落到酒葫芦上，沉默片刻。

“很难。”

“啊？为什么？”

“因为青云宗收弟子，不是收酒鬼。”

沈长歌低头看了看腰间酒葫芦，咳嗽一声。

“我爹说了，出门在外，腰上挂个酒葫芦，看起来比较像高手。”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楚照雪看着她。

“虽然我现在不是高手，但气势得先有。”

沈长歌理直气壮，说完以后，她还拍了拍腰间酒葫芦。

“你别说，挂上以后我自己都觉得厉害不少。”

火光轻轻跳动，楚照雪低头，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幅度很小，像风吹过冰湖时荡开的第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可沈长歌还是看见了，山洞里火光轻轻摇晃，映照着那张苍白却极好看的脸，睫毛上的冰霜还未完全融化，眼角眉梢却仿佛一下子有了温度。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整个人愣住，半天没说话。

楚照雪察觉到异样，抬眸看向她。

“怎么了？”

沈长歌回过神来。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有。”

沈长歌十分笃定。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楚照雪语气平静，显然不准备承认。沈长歌还想说什么，楚照雪却已经先一步开口。

“你很闲？”

“还行。”

“那去洞口守着。”

“哦，好嘞。”

沈长歌还真站了起来，向洞口走去。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火光映得石壁上的影子微微摇晃。楚照雪闭上双眼，继续炼化药力。可过了片刻，她却发现山洞里安静得有些反常，按沈长歌的性格，这么久不说话反而不正常。

楚照雪重新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红衣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回了火堆旁边，双手抱着膝盖，手里捧着半个馒头，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发呆。

“怎么了？”

沈长歌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没什么。”

她顿了顿，还是老老实实说道：

“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火光轻轻跳动，风雪拍打洞口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楚照雪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见过她的人不少，夸她容貌的人也不少，可从来没人会在这种场合，抱着半个馒头，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偏偏说话的人还一脸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过了片刻，楚照雪缓缓移开视线。

“无聊。”

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冷了。沈长歌哦了一声，倒也没继续纠缠，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山洞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楚照雪：“……”

过了许久，楚照雪忽然微微皱眉，一缕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沈长歌脸色一变。

“怎么了？”

楚照雪抬头看向洞口方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封灵术开始松动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快找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