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整个归云城都格外热闹。

登云路的结果传遍了山上山下，城中不少人都在讨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

沈长歌，下品五灵根，登云路第一。

两个怎么看都不该放在一起的东西，偏偏同时出现了，以至于许多人争论了整整一晚上。

有人觉得是运气，有人觉得登云路出了问题，也有人觉得这小姑娘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可无论如何，第一就是第一，没人能否认。

真正让人想不通的是，如果站在第一的是单灵根、上品灵根、甚至是双灵根，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太意外。

可偏偏是一个下品五灵根。

越是想不通，便越是让人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清晨，晨雾尚未散尽，所有通过前两关的修士已经重新聚集在广场之上，而广场四周，前来观礼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昨日更多了几分。

显然，昨夜登云路的结果已经传开。

不少人专程赶来，想亲眼看看那个登云路第一的五灵根少女，也想看看这最后一关究竟会是什么结果。

相比最开始的数千人，如今能够站在广场中央的，不过数百人。许多熟悉的面孔早已消失，能够站在这里的人，无论资质如何，都已经证明了自己。

沈长歌打了个哈欠，昨天爬完登云路之后，她睡得特别香。旁边的钱多宝却明显没睡好，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

“你昨晚没睡？”沈长歌问。

“睡什么睡。”钱多宝一脸幽怨。“我旁边住了三个家伙，聊了半宿你的事情。”

沈长歌一愣。“聊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怪物。”

“真的。”钱多宝压低声音。“现在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隐藏体质。”

沈长歌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我要真有隐藏体质，还能顶着个下品五灵根挂在光幕上让大家看一天？”

钱多宝沉默了，片刻后。“有道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广场前方钟声再次响起。咚！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青袍长老缓缓起身。“第三关，问心台。”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忽然轻轻震动。地面缓缓裂开，一座三丈高的白玉石台从地下升起。石台通体洁白，没有任何纹路，却给人一种莫名庄严的感觉。

“问心台不测天赋，也不测实力。它只问一件事。”青袍长老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

“你为何修仙。”

广场忽然安静下来，许多人神色微变，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

青袍长老继续道：“问心台不会决定你们能否进入青云宗，但会决定你们未来能走多远。”

“若连自己为何修仙都不知道，即便天赋再高，也难登大道。”

不少年轻修士顿时神色凝重起来。反倒是沈长歌眨了眨眼，她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不难，至少比昨天那三千六百阶容易。

而不远处，陆惊河已经缓缓抬起头，谢灼抱起双臂，叶轻云若有所思。

随着青袍长老话音落下，第三关正式开始。

问心台一次只能上去一人。很快，第一名弟子走了上去。白玉石台微微亮起，那弟子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听见了什么。

只是片刻之后，石台重新归于平静。

“通过。”负责记录的弟子淡淡开口。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弟子走上问心台。有人神色平静，有人满头大汗，甚至还有人下台时脸色苍白，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广场上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己的顺序。

没过多久，陆惊河的名字被念到。黑衣少年迈步而出，登上问心台。

白光亮起，整个过程不过十余息。随后，一道低沉钟鸣自石台内部传出。

咚！

观礼席上，几位长老微微点头。

“剑心坚定。”有人评价道。

陆惊河神色依旧平静，转身走下问心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之后便是叶轻云。青衣少女站在石台之上，衣袂轻扬。她停留的时间比大多数人都要久，石台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正在反复确认着什么。台下不少人渐渐安静下来，直到数息之后，光芒散去。

叶轻云神色依旧从容，缓步走下石台，同样顺利通过。

而轮到谢灼的时候，少女刚走上去没多久，石台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红光，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片刻后，谢灼自己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下来。

“什么情况？”钱多宝忍不住问。

谢灼挠了挠头。“它问我为什么修仙。”

“然后呢？”

“我说变强啊。”

“然后？”

“然后它又问为什么变强。”谢灼顿了顿。“我说因为不想输。”

“然后它就亮了。”

周围顿时一片安静，沈长歌差点笑出声，这答案还真挺谢灼。

很快，负责记录的弟子再次开口。

“沈长歌。”

广场之上，不少人同时抬起头，就连观礼席上的几位长老也望了过来。

如今整个青云山已经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登云路第一，下品五灵根。

这两个标签加在一起，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钱多宝忍不住小声开口。“加油。”

沈长歌摆摆手。“一个问问题的石头而已。”

说完，她迈步走向问心台。

白玉石台安静矗立在广场中央。当她站上去的瞬间，四周忽然安静下来。风声消失了，人群消失了，连青云山都仿佛消失了。

一道古老而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为何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