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院子里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竹子、麻绳、石头,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竹筒。
雪灵鼠蹲在旁边,满脸茫然,显然没看懂沈长歌又准备折腾什么。
沈长歌蹲在门口,一边绑绳子一边自言自语。“如果有人推门,绳子就会拉动竹筒,竹筒撞到石头,然后就会发出声音。”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简单实用。”
雪灵鼠歪着脑袋看她,半晌,伸出爪子碰了一下那根绳子。
下一刻,竹筒晃动。
“咚。”一声脆响,在小院里轻轻荡开。
沈长歌顿时眼睛一亮。“成了!”
她开心得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术法。雪灵鼠却被声音吓了一跳,嗖地窜出去老远。
沈长歌蹲在原地笑得不行。“胆子这么小?”
雪灵鼠气呼呼地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她,显然不想理人。
沈长歌笑着过去把它抱起来,然后退到院门外,重新把门关上。“来,再试一次。”
说完,她伸手推门。木门刚刚打开,竹筒便顺着绳索轻轻摆动。
“咚。”
清脆的声音在风中回荡。竹林沙沙作响,溪水缓缓流淌,阳光透过竹叶落下来,照在门口那几个简陋的竹筒上。
沈长歌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这座院子有点自己的样子了。
“以后谁来找我,”她满意地点点头。“我就知道了。”
雪灵鼠蹲在她肩膀上,看着那个怎么看都不太靠谱的机关,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大概不会太无聊。
夜色渐渐降临。远处忽然传来悠长的钟声。
当!钟声穿过山间,一连响了九下。
原本热闹的青云宗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少弟子已经回到住处修炼,也有人仍在演武场练剑,偶尔还能看见一道流光划过夜空,那是在御剑而行的弟子。
沈长歌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随后抱着酒葫芦轻轻一跃,跳上了屋顶。
夜风迎面吹来,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晃。雪灵鼠熟练地钻进她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远处灯火点点,整座青云宗沿着山势铺展开来。有楼阁隐于云雾,有灵泉自山间流下,还有弟子三三两两从石阶上经过。
沈长歌拔开酒塞,轻轻喝了一口。酒还是几天前在客栈打的,早就喝了大半,如今葫芦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她舍不得一次喝完,便小口小口抿着。
夜风吹过,酒香混着竹叶清香,倒也惬意。
雪灵鼠闻到味道,立刻凑过来。沈长歌伸出一根手指,把它的小脑袋推开。
“你不能喝。”
雪灵鼠不服气地吱了一声,又往前凑,结果再次被推开。
一人一鼠折腾半天,最后雪灵鼠气呼呼地转过身,只给她留了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脾气还挺大。”沈长歌伸手揉了揉那团白毛,抬头望向远处。
夜色中的青云宗比白天更加安静。山间偶尔传来练剑声,远处某座山峰上隐约还能看见灵光闪烁,那大概是有人正在修炼。
三年,若不能筑基,便失去如今的一切。
想到这里,沈长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葫芦,又抬头看了看满山灯火。
片刻后,她轻轻晃了晃酒葫芦。
“筑基啊,那就试试看吧。”
月光下,沈长歌一袭红袍随风飘扬,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身后晃动,她随意地坐在屋脊上,手里拎着酒葫芦,眼神明亮,笑容自在。背后是巍峨群山,头顶是漫天星河。
此情此景,沈长歌忽然想到一句话:
我自山河来,逍遥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