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接过玉牌，走出任务堂，朝山下走去。

山门前，守门弟子检查完身份令牌，挥了挥手。两人顺着山路向外走去，远方的青云山脉在阳光下层层铺开，山门渐渐被甩在身后。

沈长歌一袭红衣，背后背着旧猎刀，腰间挂着酒葫芦。那枚冰珠系在红绳上，垂在葫芦下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阳光穿过冰珠，折出细碎而清冷的微光。

钱多宝则走在旁边，脚步轻快，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块点心，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两人仿佛不是出来做任务，而是出来游山玩水。

初春刚过，山间草木已经开始泛绿，偶尔有飞鸟从树林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鸟鸣。

青云宗占地极广，光是外围山脉便绵延数十里。一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其他弟子，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青云宗外围，周围开始渐渐出现一些房屋，大多依山而建，有些院子里还晾晒着药材。

沈长歌看着远处田间劳作的人影。“这些也是青云宗弟子？”

钱多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不是。有些是弟子家眷，有些本来就住在附近。”

他顿了顿。“这青云山周围好几个村子都靠着宗门过活。”

沈长歌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宗门里只有修士。”

“怎么可能。”

钱多宝朝远处灵田扬了扬下巴。“你以为膳堂那些灵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还有炼丹堂那些灵药，难不成都是长老亲自种的？”

沈长歌想象了一下周长老蹲在地里除草的样子，莫名有些好笑。

在她印象里，修士似乎总该住在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修炼、悟道、长生。如今看来，仙人也要吃饭，宗门也要种地。

正说着，前方忽然跑过几个孩子，手里举着木剑，嘴里大喊：

“我是青云宗大师兄！”

“明明我才是！”

“不行！我要当大师兄！”

几个孩子一路打闹着跑远。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背着竹篓的小姑娘看见两人腰间的弟子令牌，连忙停下脚步。

“见过仙师。”

声音脆生生的。

沈长歌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才意识到小姑娘叫的是自己。“仙师”两个字落进耳中，竟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几个月前，她还在临江城街头茶馆听说书的讲这些修仙之事，如今却已经有人这样称呼她了。

钱多宝倒是显得习以为常，笑呵呵摆摆手。“不用客气。”

小姑娘这才抱着竹篓跑远，沈长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你适应得倒是挺快。”

“我家做生意的。”钱多宝嘿嘿一笑，“从小跟着家里跑东跑西，什么人没见过。”

两人继续向前。没多久，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大片灵田出现在山谷之中。阳光落下，金色谷浪随着微风起伏，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像一片金色海洋。

沈长歌看着远处连成一片的灵田，忽然感慨道。“这么多灵米，够吃多久啊？”

“够你吃到筑基都吃不完。”一道声音从田间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不远处一名青衣女子正蹲在田埂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给几株灵谷松土。

察觉到有人靠近，女子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随后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任务堂来的？”

“嗯。”沈长歌点头。

女子这才放下铲子站起身。她长相算不上多惊艳，却让人看着很舒服。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袖口挽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泥土。

“柳青禾，灵田堂弟子。”说完便没了下文。

“沈长歌。”

“钱多宝。”

柳青禾点点头，表示记住了。随后转身朝灵田深处走去。

“跟我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一路上柳青禾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谷穗，又或者蹲下检查一下叶片。

钱多宝终于忍不住问道：“柳师姐，你一直看这些谷穗，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柳青禾闻言，随后伸手拨了拨面前一株灵谷。“昨天还没熟，今天熟了。”

柳青禾继续往前走。“这一片是三个月前种下的，那边是上个月补种的。灵谷成熟时间不同，浇灌的灵泉也不一样。”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下脚步，指向远处一块灵田。“那块长得最好。”

语气里竟带着一点淡淡的满意，像是在介绍什么宝贝。

沈长歌顺着看过去，看了半天，最后诚实说道：“我看不出来。”

柳青禾闻言倒是不意外。“正常。我刚来的时候也看不出来。”

她望着那片灵田，目光里带着一点淡淡笑意。“天天看就看出来了。”

风吹过灵田，金色谷浪层层起伏，远处还能看见几个凡人农户正在劳作。

沈长歌望着那些灵田，有些出神，她想起自己修仙之前在家里种稻田的场景，只不过，那些是凡米，这些是灵谷。

“柳师姐。”钱多宝像是终于想起正事。“偷灵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柳青禾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已经守了七天，还是没有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灵谷每天都会少一些，但不多，几斤到几十斤左右。放在整个灵田里不显眼，可每天都在丢。”

说到这里，她微微皱眉，显然也有些想不通。“之前来过几个师兄，也没发现问题。所以任务才挂到了任务堂。”

三人继续向前。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沈长歌忽然停下脚步。不知为何，体内《观天经》缓缓运转了一瞬，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

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向远处某片灵田。金色谷浪翻滚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沈长歌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