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眯起眼睛,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真的看见有什么东西从灵田深处窜了过去,速度极快,一闪而逝。
“怎么了?”柳青禾停下脚步。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沈长歌抬手指了指远处。柳青禾和钱多宝同时望去,金色谷浪层层起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三人快步走了过去,扒开灵谷仔细查看,结果依旧一无所获。钱多宝蹲在地上翻了半天,最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是不是看错了?”
沈长歌没有回答,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刚才《观天经》的异动太过短暂,短暂得像是一场错觉。
就在这时,柳青禾忽然开口。“其实我也见过。”
“什么?”两人一愣。
“影子。”柳青禾望着远处灵田。“有时候巡视的时候,也会感觉有什么东西闪过去,等追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找不到。”
柳青禾蹲下身,拨开一株灵谷。“最开始我以为是灵鼠,布过陷阱,可什么都没抓到。又请过几个师兄来看,结果还是一样。灵谷照丢,东西照样找不到。”
风吹过灵田,谷浪沙沙作响,三人一时间都安静下来。柳青禾站起身望了望天色。
“算了,白天很难发现什么。我守了七天,那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晚上出来。”
沈长歌来了精神。“那我们晚上抓它?”
“嗯,守。”柳青禾点点头。
夕阳渐渐西沉,最后一缕余晖落在灵田之上,整片金色海洋被染上一层淡淡橘红。
柳青禾带着两人,来到灵田边的一处木棚,这里是平时看守灵田的人休息的地方。木棚不大,里面摆着桌椅和茶壶,角落还堆着几袋刚收下来的灵米。
“先吃饭吧。”柳青禾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个饼子,又拿出一壶热茶,动作熟练得不像修士,反倒更像世代守着田地的农户。
钱多宝顿时感动坏了。“柳师姐,你真是个好人。”说着便拿起饼啃起来。
柳青禾摇了摇头,显然不太理解他的感动从何而来。沈长歌坐在木棚边缘,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外面的灵田。
晚风吹过,谷浪轻轻起伏,远处偶尔还能听见虫鸣。
夜色渐深,月亮缓缓升起。三人熄灭灯火,各自找了个位置隐藏起来。灵田重新安静下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钱多宝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逐渐变得无精打采,最后干脆抱着膝盖蹲在田埂边数起了星星。
柳青禾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等待。
沈长歌在两人中间位置,晚风吹过,灵田起伏如海,远处虫鸣断断续续。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夜晚,这里和听风小院有些像,一样安静,一样让人舒服。若不是今晚要抓那个偷灵谷的家伙,她甚至想在这里躺上一晚。
就在这时,沈长歌忽然一怔,体内《观天经》毫无征兆地自行运转,这一次,远比白天清晰。
丹田深处,五色光团缓缓流转,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经脉扩散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呼唤她。
沈长歌猛地抬头。月光下,远处灵田深处,一道极淡极淡的灵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来了。”沈长歌忽然开口。
柳青禾瞬间绷紧身体,钱多宝也猛地坐直。“什么来了?”
沈长歌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里,原本平静的谷浪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快速穿行。
下一刻,月光落下,一道灰影从灵田深处一闪而过。
“在那里!”柳青禾反应最快,脚下一点便掠了出去。沈长歌和钱多宝也立刻跟上。
夜里的灵田比白天更难行动,谷穗几乎长到胸口。三人在其中穿行,视线不断被遮挡,那道灰影却灵活得惊人,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每当他们以为快要追上的时候,对方总能从另一个方向钻出来。
柳青禾脸色越来越黑。“就是它,我之前看到的也是这个东西,追了七天都没追上。”
钱多宝一边跑一边喘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在这时,前方的灰影忽然停顿了一下。仅仅一瞬,三人却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那是一只灰毛老鼠,体型比寻常老鼠大上不少,两只眼睛乌黑发亮,怀里还抱着一大捧灵谷,此刻正呆呆地望着三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三人同时沉默,折腾这么久,罪魁祸首居然真是一只老鼠!
灰毛老鼠似乎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的灵谷,又看看面前的三人。下一刻,转身就跑。
“别跑!”柳青禾顿时怒了,她守了七天灵田,结果真让一只老鼠给耍了。
“抓住它!”柳青禾率先冲了出去。
那灰毛老鼠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抱着灵谷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大片灵谷不断晃动,像有一条灰线在金色海洋中飞快穿行。
“这什么东西?”钱多宝瞪大眼睛。“灵鼠?”
“灵鼠哪有跑这么快的。”柳青禾咬牙,脚下速度再次快了几分。
然而那灰毛老鼠却异常灵活,钻进灵谷,消失,片刻后又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仿佛对这片灵田熟悉到了极点。
三人一路追赶,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前方却忽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灰毛老鼠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糟了!”柳青禾脸色微变,可还是晚了一步。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周围被灵谷遮挡。若不是一路追来,根本没人会发现这里居然藏着这样一个洞穴。
夜风吹过,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三人站在洞口前,互相看了一眼。
钱多宝咽了咽口水。“追吗?”
柳青禾低头看着洞口,没有说话。
沈长歌则微微皱眉,就在刚刚,那灰毛老鼠钻进去的时候,她分明看见,洞穴深处,有一抹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