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脚步声慢悠悠传来。桑晚终于走了过来,肩膀上停着一只灰色小鸟,身后还跟着那只胖乎乎的灵犬。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被抓到了。”
怀里的小家伙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桑晚伸出手,“过来。”
小家伙纹丝不动。
“过来。”
依旧没有反应,仿佛突然失去了听觉。旁边那只胖狗已经趴在地上开始看戏,灰鸟也歪着脑袋望了过来。
桑晚沉默片刻,直接伸手把它提了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小家伙四只爪子顿时在空中扑腾起来,圆滚滚的一团,像个被抓现行的雪球。
“昨天偷灵果。”桑晚说。
小家伙立刻把脑袋转到另一边。
“前天打翻食盆。”
小家伙继续装作没听见。
“大前天跑出去半天。”
小家伙干脆闭上了眼睛。
沈长歌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笑出了声。这家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认错,更像是在逃避现实。
桑晚倒是十分平静,仿佛早已习惯。她拎着那团毛球看了一会儿,最后随手又塞回沈长歌怀里。
“先帮我抱着。”
“啊?”
“我要搬东西。”
说完,转身便朝不远处的木屋走去。
留下沈长歌和怀里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那团毛茸茸的白色小兽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先看了看桑晚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长歌。
确认安全之后,这才慢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缩成一团,甚至还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衣服,显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窝。
沈长歌低头看着它。“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家伙眨了眨眼,随后把脑袋一歪。
沈长歌看得乐了,她伸手戳了戳那团毛茸茸的脑袋。“你倒是会装。”
没过多久,桑晚抱着一个大木桶从木屋里走了出来。木桶几乎有半人高,里面装满了灵兽粮。
“跟我来。”说完便往前走。
沈长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雪白团子,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桑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自己不是来应聘的吗?怎么已经开始干活了?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抱着团子跟了上去。
一路穿过树林,来到灵兽园另一侧。这里比刚才热闹得多,围栏一个挨着一个,里面住着各种各样的灵兽。
有晒太阳的,有睡觉的,还有正在打架的。
桑晚把木桶放下,指了指远处。“那边喂过了。”
又指了指另一边。“那边没喂。”
说完便开始往食盆里倒灵兽粮。
沈长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随后也跟着帮忙。结果刚把第一盆放下,一道白影瞬间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等等——”话还没说完,食盆已经翻了。
灵兽粮撒了一地,那只肇事灵兽甚至踩着粮食跑远了。
桑晚看了一眼地上撒得到处都是的灵兽粮,神色平静,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蹲下身,把翻倒的食盆重新扶正。
“它们一直这样?”沈长歌问。
“差不多。”桑晚语气平静地说。
“有时候是打翻食盆,有时候是拆围栏,有时候半夜跑出去。”
沈长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灵兽粮,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招聘要求上只有一条“有耐心”了。
两人继续往前,刚收拾完这边,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扑腾声。一只灵兔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围栏,白影一闪,转眼便蹿进了树林。
桑晚停下脚步,胖狗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几只灰鸟站在树枝上梳理羽毛,整个灵兽园,似乎只有那只兔子在认真逃跑。
桑晚伸手指了指树林。“跑了。”
“看见了。”
“抓回来。”
沈长歌看了她一眼。“师姐,你平时都这么管灵兽园?”
桑晚想了想。“也不是。”
“那是?”
“有时会等它自己回来。”
沈长歌扶额,有些无语,随后把团子一把塞进旁边胖狗的怀里,卷起袖子,朝兔子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阳光穿过树林,落在灵兽园里。
远处,那只嘴欠的黑色鸟雀又不知道飞到了哪棵树上。
“抓兔子!抓兔子!酒鬼抓兔子!”声音响彻半个山谷。
沈长歌额角跳了跳。
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