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冷笑一声。“那你输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这个登云路第一不过是浪得虚名。十日后,宗门擂台见。”
“好。”沈长歌答应得十分痛快。
离开任务堂后,钱多宝终于忍不住了。“长歌,你真要和他打?”
“嗯,都答应了。”
“他可是炼气四层。”钱多宝停顿了一下。“你有把握赢吗?”
“没有。”沈长歌回答得十分干脆。
钱多宝当场愣住。“那你为什么答应?”
沈长歌想了想,活动了一下肩膀,又顺手伸了个懒腰。
“修仙这么久了,我还没真正和人打过架呢。”她说着,眼里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不知道修士之间打架是什么感觉,而且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那就试试呗。”
说到这里,她又补充了一句。“输了也没什么,反正总得打过才知道。”
钱多宝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别人上擂台,要么是争一口气,要么是争输赢。到了沈长歌这里,好像只是单纯想去体验一下修士打架是什么感觉。
回到听风小院后,沈长歌坐在屋顶上,把自己如今会的东西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踏雪》已经练得十分熟练。这些日子抓兔子、追团子,偶尔帮桑晚抓几只乱跑的灵兽,倒是把这门身法磨炼得愈发顺手。
若论逃跑和周旋,她倒是有几分信心。
想到这里,沈长歌下意识摸了摸背后的猎刀。
那本刀谱是阿雪留下来的,她也练过,只是这大半年更多时间都花在了修炼和术法上,真正练刀的时候反而不多,而且如今这把猎刀终究只是凡兵,砍砍柴还行,真要拿去和修士交手,只怕撑不了多久。
晚风吹过,沈长歌望着远处青云宗起伏的山影,忽然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阿雪现在怎么样了。
那些追杀她的人摆脱掉了吗?伤势恢复了吗?她说的那些麻烦都解决了吗?
想起那道总是冷冷淡淡的白衣身影,沈长歌又忍不住笑了笑,阿雪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
她现在已经进入青云宗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但是,既然踏入了修仙征途,那应该,有缘自会再见。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即将到来的擂台上。
至于术法,火球术、引水术这些平日里练习倒是够用了,可真要与修士交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于是第二天一早,沈长歌便跑去了藏功阁。
藏功阁人来人往,架子上摆满了炼气期弟子能够修炼的术法玉简。她从东边看到西边,又从西边翻到东边,挑了半天,最终抱着两枚玉简走了出来,土墙术和水箭术。
一个用来攻击,一个用来防御,都算不上什么高深术法,但是对如今的沈长歌还是足够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长歌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白天练术法,晚上修炼,偶尔还会跑到演武场附近看其他弟子切磋。
水箭一次比一次锋利,土墙也一次比一次结实,就连原本最熟悉的火球术、金刃术和缠绕术,也被她翻来覆去研究出了不少新花样。
*
与此同时,关于这场擂台比试的消息也逐渐在青云宗传开。毕竟沈长歌这个名字本就不缺话题。登云路第一、下品五灵根、没有师门进入内门,再加上当初和洛长老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原本就有不少人记得她。
如今炼气三层挑战炼气四层的消息传出,顿时吸引了不少弟子的关注。
有人觉得她不自量力,有人觉得登云路第一或许真有些本事,更多的人则纯粹是想来看热闹。
而赵岩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金火双灵根,炼气四层,尤其一手火焰术施展得颇为熟练,在外门弟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于是,距离擂台还有好几天的时候,不少弟子便已经开始讨论起这场比试到底谁输谁赢。
转眼便到了擂台前一天。
灵兽园,沈长歌刚把逃跑的二十九号灵兔抓回来,如今这种事对她来说早已驾轻就熟。
时间久了,她甚至已经能分清灵兽园里大部分灵兽。比如三十七号灵兔左耳缺了一小块,二十三号的眼睛微微上挑、看起来总像在打什么坏主意,而手里的二十九号右后腿有些跛,跑起来一高一低,却偏偏最喜欢往外跑。
沈长歌拎着二十九号回来的时候,桑晚依旧躺在那棵古树上晒太阳。她低头看了沈长歌一眼。“听说你要和人上擂台。”
沈长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桑晚伸手指了指树顶。“乌云说的。”
下一刻,树上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酒鬼要打架啦!酒鬼要打架啦!酒鬼要打架啦!”
声音响彻整个灵兽园,甚至惊飞了几只正在睡觉的灵鸟。
沈长歌扶了扶额。“你和多少人说了这件事?”
乌云立刻扑腾着翅膀。
“都说啦!都说啦!大家都知道啦!”
桑晚躺在树上,难得勾了勾嘴角。“明天的比试别输了。”
沈长歌抬头。“嗯?”
桑晚看了一眼兴奋得上蹿下跳的乌云。“输了的话,它能念叨半年。”
乌云立刻接道。
“输啦!输啦!酒鬼输啦!酒鬼输啦!”
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
沈长歌抬头看着那只欠揍的鸟,忽然哈哈笑了起来,随后取下腰间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酒香顺着喉咙一路落下。
晚风吹过山谷,夕阳将整片灵兽园染成金色。不远处,团子正在草地里打滚,胖狗趴在树下睡觉,三十七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啃起了围栏,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想到明天的擂台,沈长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修炼这么久,她终于要试试,修士之间的战斗,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毕竟。
这还是她成为修士之后,第一次真正与人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