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与沈长歌那场擂台之后,关于这场比试的议论在青云宗持续了许久。
有人说赵岩轻敌,有人说沈长歌运气好,也有人说五灵根或许没有传闻中那么废。但不管怎么说,炼气三层战胜炼气四层这件事,还是让不少人不再看低这个名字,不少弟子见到沈长歌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对此,沈长歌本人却没有太大感觉,因为她最近正忙着另一件事。
打架。
准确来说,是研究怎么打架。自从那场擂台之后,她像是忽然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术法不只是修炼的时候用,原来五行灵气彼此之间还能这样配合。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长歌除了修炼和去灵兽园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演武场。刚开始她只是坐在旁边看,看别人切磋、看别人输赢。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始下场。
第一天,她找了个炼气三层弟子切磋,赢了。
第二天,又找了一个,还是赢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渐渐地,演武场不少炼气三层弟子都开始认识这个红衣少女。
“沈长歌又来了。”
“快跑,别让她逮住。”
“我昨天刚和她打完,她打完架还要问半个时辰问题。”
有人心有余悸,旁边的人顿时深有同感地点头。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打完之后,沈长歌会蹲在旁边认真研究:“你刚刚那招为什么先出火球?”
“那道金刃如果从左边斩会不会更快?”
“你后面为什么不接第二个术法?”
有时候一问就是半天,搞得不少弟子后来见到她都下意识绕路。
而沈长歌本人丝毫没有察觉,她依旧乐此不疲,甚至还专门跑去藏功阁换了几门新术法:《聚沙术》《聚水术》《金光术》等。
虽然都只是最基础的五行术法,可到了她手里,却总能玩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新花样。
有一次切磋的时候,她甚至先用聚水术在地上留下一层薄薄水迹,再用聚沙术把地面变成泥潭,结果对面的弟子刚冲过来就摔了个四脚朝天。全场沉默。后来她又试着把金光术和火球术一起用,虽然没什么威力,但火球爆开的时候会格外刺眼,效果居然意外不错,于是她又兴奋地记了下来。
随着切磋越来越多,沈长歌的实战经验也开始飞快增长,她的灵气或许不够强,术法也不够高级,可变化太多,而且总会冒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有时候连对手都不知道她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渐渐地,她开始挑战炼气四层。赢的时候有,输的时候也有,尤其一些修炼时间更长的弟子,经验远比她丰富。
可每次输了,沈长歌似乎都很开心:“刚刚那招怎么做到的?能再来一次吗?”
“我好像明白了。”
被问到的人却一脸茫然,不知道对面这个少女脑子里天天都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直到某一天,沈长歌终于把目光放到了炼气五层身上。然后,被狠狠干碎了。
是真的碎了。
演武场上,她刚用缠绕术困住对方,下一刻一道剑气直接斩碎藤蔓,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沈长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飞出了老远。全场安静,沈长歌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叶,眼睛却越来越亮。
“还能这么快?这就是炼气五层?”
她拍拍衣服,转头又准备上去,结果被执事弟子一把拦住。“今天结束了。”
沈长歌满脸遗憾。
也是这一天,她认识了陆昭。青云宗演武场有名的疯子,炼气五层,常年泡在演武场,据说最大的爱好就是找人打架。
沈长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擂台边缘吃灵果,看着刚被打飞出来的沈长歌沉默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有病?”
沈长歌一愣。“啊?”
陆昭指着擂台。“你刚刚被打飞三次了。”
“我知道。”
“那你还想上去?”
“为什么不上?”沈长歌认真想了想。“我觉得研究打架、研究怎么赢、看五行变化真的很有趣啊。”
陆昭沉默,过了一会,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病,我喜欢。”
从那以后,演武场里经常能看到两道身影:一个红衣,一个黑衣;一个喜欢研究怎么打架,一个单纯喜欢打架。
陆昭实力明显比沈长歌强上许多,刚认识那段时间,沈长歌几乎天天挨揍。今天被剑气劈飞,明天被一脚踹下擂台,后天刚研究出来的新套路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陆昭提前拆了个干净。
可奇怪的是,她越打越高兴。有时候晚上回到听风小院,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成一团,第一件事却不是疗伤,而是蹲在院子里拿树枝画图。
土墙、火球、缠绕术、金锋术,一个个术法被她画得乱七八糟,旁边还写满了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如果先这样……再这样……会不会更快?”
有一次钱多宝路过,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最后得出结论:这家伙确实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