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营地重新分队。沈长歌拿到名单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叶轻云的名字。

队长，叶轻云。

再往下，沈长歌、陆昭。

她低头看了两遍名单，眉梢微微扬了扬。本来还以为会被分到陌生队伍里，没想到熟人倒占了两个。

熟人总比陌生人好。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沈长歌回头，叶轻云正朝这边走来。

她抬了抬手里的名单，笑着打招呼。“叶师妹。”

叶轻云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只是那神情里似乎带着几分无奈。

沈长歌却像完全没察觉似的，顺口说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炼气六层了。”

叶轻云微微一怔。“谢谢。”

旁边的陆昭看看叶轻云，又看看沈长歌，默默咬了一口灵果。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有点奇怪，好像不算熟，又好像熟得很自然。

最后两名队员也很快到了。一个叫韩石，炼气五层。一个叫柳七，炼气四层。两人都是外门弟子，已经在营地驻守了十多天，对附近情况比他们熟悉得多。

人到齐后，叶轻云目光扫过众人。

“从今天开始，东南巡视区域由我们负责。路线和任务内容，路上我会和你们说。”

众人点头。叶轻云也不再废话，转身朝营地外走去。沈长歌几人跟在后面，朝着群山深处而去。

清晨的归云山脉还笼罩在薄雾之中。山路并不好走，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间零零散散落下来，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斑驳光影。

韩石和柳七走在最前面。两人已经在归云山脉驻守了十多天，对附近地形最熟。韩石手里拎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不时拨开挡路的灌木。柳七则时不时低头观察地面，寻找妖兽活动留下的痕迹。

叶轻云拿着地图走在中间，晨光透过树冠落下来，在她青色衣摆上洒下一片斑驳光影。陆昭和沈长歌则慢悠悠落在最后面。

山路并不好走。四周古木参天，枝叶层层叠叠，抬头几乎看不见天空。偶尔有鸟雀从树梢掠过，发出几声清脆鸣叫，很快又消失在林海深处。

走了一会儿，沈长歌终于没忍住开口。“巡逻的话，我们主要巡什么？”

韩石头也没回。

“什么都巡。妖兽留下的踪迹、灵气有没有异常、附近有没有打斗痕迹，这些都得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时候连一棵树突然枯死了，都得记下来。”

陆昭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么细？”

“嗯。”韩石点点头，“很多线索，看着不起眼，说不定就是关键。”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那那妖兽到底厉不厉害？”

柳七想了想。“得分是什么妖兽。有些妖兽其实和修士差不多，可真打起来，你就知道区别了。”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语气平静。“它们不怕疼，有一次，我们遇上一头铁背狼。韩石一刀砍进它肩膀，它嘴里全是血，还咬着刀往前扑。”

韩石淡淡补了一句。“差点咬断我半条胳膊。”

陆昭一愣。“受那么重的伤都不退？”

柳七摇摇头。“很多妖兽都是这样。断了一条腿，它还能朝你扑过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轻易停下。”

陆昭沉默了片刻，非但没有害怕，眼里的光反而越来越亮。

一路上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偶尔能看见妖兽留下的痕迹。有时候是树干上的抓痕，几道深深沟壑一直延伸到树皮里面，有时候是泥地里的脚印，被雨水冲刷过后依旧清晰可见。

每次发现痕迹，韩石都会停下来查看，有时候蹲在地上看半天，有时候伸手摸摸树皮，然后便能说出是什么妖兽留下的、大概经过了多久、又是朝哪个方向离开的。

沈长歌看得津津有味，这些东西青云宗可没人教，都是一次次进山、一次次搏命换来的经验。

中午的时候，众人在一条溪流边停下休息。

溪水从山石间流过，清澈见底，几尾银鱼在水底穿梭。韩石去查看附近情况，柳七负责警戒，叶轻云坐在一块石头上整理地图和记录，陆昭蹲在溪边洗脸。冰凉的溪水扑在脸上，顿时驱散了不少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