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是个伟大的发明,许安然相当认可这句话。
不然她都不知道如何将顾念真送回家,光是搬行李就已经让她气喘吁吁了。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没有按时运动啊。”
许安然刚把行李送到电梯,一只手按着按钮,另一只手去够轮椅。
听顾念真这么说,她直接收回了手,走进电梯。
“那行,你自己进来吧。”
许安然走进电梯,顾念真见形势不对,匆匆忙忙推着轮子往前走。
“哎哎哎——等等我!我没带卡!”
在林淮,可能是风俗问题,也有可能是各家不同,至少在顾念真家这,对小年不算很重视。像什么祭灶王爷,窗花,汤圆糖瓜都没有,做大扫除还是考虑到快过年了反正也是要大扫除,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弄了。
顾念真行动不便,但她坚持要帮忙,于是许安然扔给她一块抹布。
“正好我腰不好,不便弯腰,你把低处的地方都擦了吧。”
“你腰不好?”
这一点,顾念真倒从来没有注意过。
许安然已经拿上工具,打算在大干一场前先把初一收拾干净。
“腰间盘突出,老毛病了,不碍事儿。”
“那你歇着吧,让别人来做。”
“别人?”
许安然被她逗乐了。
“哪个别人?这里总共三个人加一只狗,你想让谁来干?”
感觉受伤之后,脑子总是要迟钝一些。
“请个保洁?”
“初一不让别人给她洗澡。”
说到洗澡,这在医院的一个多月,顾念真还只洗过一次。她现在觉得自己都臭成不成样子,迫切地需要好好洗个澡。
“那好吧,你注意一点。”
忙忙碌碌一个下午,总算是把家里彻底清扫一遍。许安然把客卧收拾出来,今晚留给崔铮睡。
既没有力气做饭,也没有心思出去吃,于是点了外卖。
初一今天不太听话,蹭的一下跑上了凳子也在餐桌上等着吃饭。
顾念真住院的这些日子,崔铮常到这来,一来一去,和初一很是熟络。
许安然养了初一两年了都没让她上桌吃饭,崔铮和她相处了十多天就让她上桌了。
“下去。”
她拍拍初一的背。
初一跳下凳子,目标明确,径直跑到了崔铮腿边。
许安然目瞪口呆,歪头,指着她。
“初一你不听话了哈。”
初一躲在崔铮身后,寻求庇佑。
“现在有人护着都不要我了?”
崔铮不由笑笑,把她的碗放在旁边,转头对着初一。
“之前只有我们两个,她也不会弄脏弄乱也没什么,今天不行,要乖乖的。”
初一悻悻,乖乖去一旁等许安然给她弄狗粮。
“她怎么都不来找我。”
她看着初一失去了崔铮的庇佑就这样乖乖听话,连她的边都没挨一下,不由怀疑:在初一心里自己这么不得宠吗?
“怎么,安然说往东你还要往西吗?”
崔铮已经把所有外卖拆开来在桌上摆好,自己开始吃了。
许安然和顾念真也一起来吃饭。
今天的饭菜顾念真非常满意。
没有大补的东西。
这些天,最开始,许安然一天一补汤,吃到顾念真都流鼻血了她才肯降低频率,三天一补。
她现在只想吃这些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家常菜。
这段饭吃得格外香。
“你们打算在哪过年?”
打顾念真记事起,每天过年都是外婆家一年,奶奶家一年。后来爷爷去世,也是这个传统,不过如果伯伯和叔叔不回来的话,就会把奶奶接去外婆家一起过年。
今年,轮到去奶奶家了。
崔铮把目光投向许安然。
她们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许安然一直低着头,等待着邀请,紧张得不行。
“安然,你……回家吗?”
崔铮还从来没有问过许安然的家庭情况,顾念真也没有和她提起过。
她咽口口水,看向许安然。
许安然倒是很自如,像是这个问题被问过无数次一样。
“这里就是我家。”
“那……你不用去陪你的家人吗?”
许安然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死的死,走的走,没什么好陪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极其平静,就像是说今晚吃什么菜一样。
餐桌上陷入短暂的安静,太过坦诚,崔铮和顾念真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安然抬眼。
“接着吃饭啊,怎么都在发呆。”
崔铮也大概猜到,谈及家人,许安然并不避讳。
“那安然今年和我们一起吧,家里的长辈上次阿念生日你也基本都见过了,不用紧张。”
许安然心情一下子明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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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顾念真打算好好洗个澡,但有两个人似乎不太想。
“冬天你又没咋出汗,医生说了不要沾水,我看你还是擦擦吧。”
“妈!我再不洗都臭了!”
“安然是医生,你问问她听不同意。”
崔铮说不过女儿,直接请求专业援助。
“小安,今天那个主治医师是不是说可以试着洗洗了?”
许安然咬着下唇,加入了崔铮的阵营。
“他说的也是试着,你的植皮区还没完全上皮化,他也说了,不建议。”
许安然也不站在自己这边,顾念真气得都想要从轮椅上起来走两步。
“你们两……”
她结巴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狼狈为奸!”
她气急败坏。
许安然和崔铮愣住了,然后对视,笑得前仰后翻。
“狼狈为奸是这么用的吗?”
“你真是丢了妈的脸,亏我还是个语文老师,结果你……”
顾念真现在可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那还是擦擦吧。”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许安然故弄玄虚。
“什么?”
说实话,顾念真没抱多大希望。
“可以我帮你洗。”
家里又陷入沉默,只有初一在旁边玩球弄出点声响。
“这……”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和许安然的关系都进展到这了,一起洗个澡也没什么,更何况,事出有因。
许安然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随意,你自己选。”
顾念真有时看不明白许安然,明明是个偷亲一口都会脸红的人,偏偏说这种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犹犹豫豫,顾念真选择了后者。
反正一会也得让许安然帮她换药,看一下又掉不了一块肉。
“你帮我吧。”
难得顾念真有害羞到抬不起头的时候,许安然只觉得有趣。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