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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
擦药的时候,棉签轻柔划过她那斑驳的伤口,许安然还是止不住地心疼。
“不疼。”
她脱口而出。
棉签在背上停顿了一瞬,又缓缓滑下。
“撒谎。”
她说这两个字时,皱着眉,是真的不开心。
顾念真鼻头一酸。
这么多天,其实到现在,早就算不上多疼。冰凉的药膏涂在崎岖的背上,冰冰凉凉,随后又升起一股火热和刺痛,说完全不疼当然是假的。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你总算会说疼了,不过我也没办法,你只能忍着点。”
顾念真回头,微微低头,鼻尖恰好落在许安然头顶的发丝。
她又忍不住去嗅。
“这话不对,你之前揪我耳朵的时候我也会说疼。”
顾念真总是这样,用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来缓解情绪。
许安然抬眸,还是忍住没给她翻白眼。
“能一样吗。”
“好吧,的确不一样。”
顾念真挠挠头。
“但……你如果做一件事,我可能就没有那么疼了。”
药已上好,许安然正在给她弄敷料。
听到这话,她停下手中的活,认真问她。
“现在吗?”
表情太过严肃,眼神太过认真,就像是查房时问病情一般,也像是上课时提问学生一样,让顾念真一时间晃了神。
没说话,就当默认了。
许安然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努力抬着胳膊,避免碰到她背上的伤,另一只手撑在床上,维持重心。
吻没有落在唇上,而是眼角。
许安然从眼角往下,一路细细地吻到耳垂。
耳垂处,迟疑了几秒,牙齿轻轻咬上。
顾念真心跳如鼓擂,微微转过身来,手抚上许安然的腰肢。
她腰肢纤细,也格外敏感,她明显颤了一下。
但顾念真很喜欢,她收紧手臂。
要不是现在受伤,行动不便,她高低要把许安然按在床上或是墙边,放肆地亲一顿。
但现在,主导权在许安然这。
“你为什么不……”
许安然的唇已经走了,顾念真的手依然依依不舍。
“因为你今天不乖。”
她把她的手挪开,食指放在她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比如现在,真的该上敷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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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许安然都快忘记原汁原味的年是什么样的了。
原本顾念真的伯伯叔叔还在思考要不要回老家,听到许安然会来,就立刻敲定。
所以这个年,也格外热闹。
顾念真这一辈,刚好赶上计划生育,都是独生子女。
崔铮他们属于典型的晚婚晚育,顾念真在父亲这边是这一辈最小的,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哥哥比许安然大几个月,姐姐比许安然小两岁。
他们都有了孩子,都是女孩,一个五岁,一个四岁。向来,往年这种团圆时刻对顾念真来说是简直是催婚的修罗场。今年,她算是可以坦坦荡荡安安心心地一起过年。
也如她所料,许安然一定会买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说许安然这是在用购物去缓解焦虑和紧张,但偏偏许安然不承认或者不相信。
那就随她吧。
对这种情况,早就学会了一笑而过。
她们是在除夕清晨到达的,伯伯和叔叔都在外地定居,两天前就到了。
往日里只有一个人的屋子一下就有了烟火气。
两个小孩正站在门口放烟花,看到顾念真都很高兴,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姑姑!”/“小姨!”
换做平日,两个孩子肯定会扑到她身上要抱抱。不过看到顾念真还在轮椅上,两个小孩也小心翼翼了些。
一个女人从门口走出,招呼两个孩子回来。
“柚柚,豆豆,不要闹,小姨她受伤了。”
这是顾念真的堂姐,许安然是第一次见有些无措。
“这是我姐姐,叫顾念瑶,你应该叫她妹妹,是个大学老师。刚才那个小一点的女孩是她女儿,可以叫她柚柚。一会里面还有我一个哥哥,叫顾念洲,在什么公司当高管吧,那个大点的女孩是她女儿,叫豆豆。”
这“念”字在顾念真家原来是个字辈啊。
许安然礼貌点点头,伸出手。
“你好,我叫许安然,叫我安然就好。”
顾念瑶回了个礼。
“顾念瑶,家里人叫我阿瑶,你也可以这么叫。”
“行了行了,别站门口了,快进去吧,外面冷。”
崔铮把几人赶进家里。
东西收拾好,就把给各位长辈还有哥哥妹妹的礼物拿了出来,她还特意给两个孩子一人准备了一套芭比娃娃。
两个孩子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眼里全是期待的光。
“收下吧,说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柚柚胆子更大一点,凑上前去,仰着头,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阿姨你好好看啊,你是我小姨的朋友吗?”
许安然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目光投向顾念真。
顾念真站起来,往前慢慢走了两步,许安然见状,赶紧去扶她。
她挽着许安然的手,揉揉她的头发。
“这是小姨的爱人。”
小孩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张大嘴巴,惊讶地说不出话。
“这这这……那我是不是要叫她小姨夫啊。”
柚柚绕着许安然转了好几圈,像是在确定她的性别。
一旁的大人都忍不住笑了,只剩下两个小孩一头雾水。
顾念瑶拉过柚柚,耐心和她解释。
“叫阿姨就好了,你想的话,也可以叫许阿姨或者你想叫她什么你问问她乐不乐意。”
她也把豆豆叫来。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有些人和我一样,比如说……这里的其它人,我们会喜欢异性,并选择和他一起生活。但有些人他们会喜欢同性,就像小姨。这没有区别,只要爱就可以了,就像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一样。”
两个小孩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豆豆看向自己的爸爸妈妈。
顾念洲和他的妻子都赞同地点头。
许安然逐渐放下心来。
“但是有件事妈妈要和你们说。”
两个孩子总是很听话,大人讲话时不吵不闹。
“妈妈能接受,爸爸能接受,小姨能接受,我们这里的人都能接受,但是还有其它的一些人不能接受,所以我们自己清楚就好,不用到处和你的小伙伴说,知道吗?你们不是最喜欢小姨和小姑了吗?所以我们要保护她。”
“还要保护许阿姨!”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
“真棒。”
顾念瑶给每个小孩分了一块糖。
“去玩吧。”
豆豆没有走,她举起小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像果果她们问起来我们应该怎么回答呢?老师说过不能撒谎。”
顾念瑶和顾念洲还在思考,顾念真打个岔。
“那就说,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比很好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