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了看她们的手,又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杯胚,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这活儿就得两个人劲儿往一处使。一个人乱动,另一个就得跟着受累。”
等到总算拉出一个勉强能称之为“杯子”的歪胚,两个人手上、胳膊上,甚至袖口都沾了泥。
看着对方略显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
店长退开两步,拿起手机对着作品拍了一张,又摆摆手。
“行,这个就到这儿。等干了给你们进窑。你们可以去洗手台洗手,还想做的话就自己做吧,看刚刚你们学的还挺快的。我还有别的顾客等着教呢,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顾念真没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在许安然耳边说话,带着笑意。
“接下来你还想做什么?”
许安然耳根一热,反手扣紧了她的手指。
“再做一个吧,你不是说做一套吗?我们还可以在杯底刻上自己的名字。”
顾念真贴近一些。
“自己的吗?我想刻你的。”
许安然往旁边躲了躲。
“你想刻谁的就刻谁的,我不会拦你。”
许安然越退,她越追。
“那你会刻我的吗?”
“才不要。”
顾念真松开她,没有再追问。因为她肯定,许安然会刻她的名字。
果然,许安然偷偷地在自己的那个杯子下刻了一个“念”字。顾念真则光明正大得多,刻好“安”字后,还在许安然面前展示一番。
幼稚鬼。
许安然在心里暗暗地想。
她又仔细端详着自己做的杯子,看着看着,觉得自己也有些幼稚。
幼稚鬼配幼稚鬼,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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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本想再每人做一个碗来着,但一个姿势保持久了,许安然腰疼,顾念真还没好完全的右臂酸痛,于是只能作罢。
随便找个地方简单吃了午饭,依然没有回去的打算。
商场是个好地方,不冷不热,还一应俱全,一人手里端了一杯奶茶就开始闲逛。
“你要是走累了就和我说,别强撑着。”
顾念真苦笑不得,这些天,许安然对她的身体比她自己还要紧张。除去复健的时间,她是一点活都不让她碰,恨不得她直接焊死在家里。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就放宽心哈,我不会有事。”
许安然显然不相信。在逞强这方面,顾念真说第二,也估计没人敢说第一。
一路上,两人都只是只看不买,路过一家旗袍店时,许安然驻足。
顾念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件白色的旗袍,简约大方,在袖口和腰线往下处点缀着金色的花纹。不知怎得,脑子里不自觉就开始想象许安然穿着她的场景。
“喜欢吗?喜欢就试试。”
许安然回过神来,点点头。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顾念真眼前一亮。
这件旗袍像是为许安然量身定制一般,修身但不紧身,将她的身材优势展示得一览无余。配上一双白色高跟鞋,光是站在那里,就美得惊心动魄,清冷,沉醉。
导购员夸得天花乱坠,许安然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目光只是落在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以及一旁顾念真闪闪发亮的眼睛。
“就这件吧,顺便这双鞋也拿了。”
她敲定得很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好,这位小姐你是直接穿上还是包装带走呢?”
许安然把目光投向顾念真,很明显,顾念真很喜欢她穿着这套。
“听你的,但我觉得高跟鞋走路会累。”
许安然笑笑,转头对导购员说:
“把我自己的衣服收起来吧,这件我直接穿上。”
有业绩,导购员自然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拉客的机会。
“您要不要给您的这位朋友也挑一件?”
朋友吗?许安然偷笑。不过也早就习惯,每次两个人出门,都容易被认成“朋友”。
怎么不算朋友呢?
“不必了,我的这位朋友不适合旗袍。”
她特意咬重了“朋友”这两个字。
刚走出旗袍店,还没走远,顾念真就急不可耐地追问。
“朋友?只是朋友吗?!”
许安然脸上始终带着似有似无但意味深长的笑意,就是不回答顾念真。
她锲而不舍。
“这个问题你得说清楚!怎么能只是朋友呢?!”
有时候,许安然生活的乐趣之一就是逗逗顾念真。
“嗯哼。”
她点点头,却心虚地不敢看身边的人。
这样顾念真可不认,明明知道许安然在逗她,可偏偏要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才肯罢休。
“这不行!再给你个机会,重新回答一次!”
许安然突然停下来,笑意漫过眼底。
“难道不是朋友?”
周六,商场里人来人往,许安然今天却一反常态,嘴唇贴近她的耳廓。气息扑在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
“是非常好的朋友,比很好还要好。对不对呀,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