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在暗处。我坐在明处这把椅子上,等她们推门进来。但她们不推门的时候呢?
我够不到。
但我能说。所以我写。
这不是温暖的书。也有好的瞬间——一个孩子在沙盘里给自己搭了港湾之后笑了,一个父亲说了"永远爱你",一对夫妻在咨询室里好好说了再见。但那个笑完外面还是黑的,那个"永远爱你"之后她发现跟分手的眼神一样,那个说完再见之后各自的日子谁也不知道。
这些瞬间是真的。但它们不是终点。没有终点。只有人在往前走,走多远算多远。
我胖。不藏,也藏不住。有人第一次来就问我"你这样的咨询师能帮我"——她自己说的就是容貌焦虑。她问的不是我,是她自己。但你说我心里一点都不硌,假的。我也买过减肥药,吃完心跳加速口干睡不好,瘦了几斤弹回来。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不够好——明明知道那是别人塞进脑子里的标准,可你还是信了。或者半信了。或者不信但身体信了。
所以当有人坐在我对面说"我太胖了所以我不配"的时候,我不是站在岸上拉她。我在水里。我也在游。只不过学了怎么喘气,不被呛死而已。
有时候也呛。
我垮过。真的垮。
我就是一个很胖的、不会开车的、下了班走到公交站站在风里等车的人。冰箱里永远有速冻水饺,早上的闹钟要按三次才起得来,客厅的灯经常忘关。一个人住。偶尔半夜醒过来,客厅黑着,冰箱嗡嗡响,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就那么躺着,等天亮。
但我还是坐在这里。
因为如果我不坐,对面那个人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我叫苏木。我是一个心理咨询师。
你现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