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点开了。

是一个帖子。帖子里的人在说一些东西——怎么让自己的痛不那么明显，怎么遮住手腕上的印子，什么角度划不会留疤。

林禾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是白的。干干净净的。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被子下面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道印子还在。新长出来的皮肤比周围的薄，摸上去有一点点凸。

手机又震了。她没有翻过来看。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东西。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她又翻过身来，拿起手机。

姐姐发了第二条消息："看了吗？有没有用？"

林禾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打了一行字："看了。"

然后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谢谢姐姐。"

发出去了。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这次她没有把手放在手腕上。

她把手放在胸口。胸口是影子压着的地方。

她感觉到了——影子在。

不是在嗓子里，是在胸口。压着。沉沉的。

她深呼吸了一下。一下。两下。

然后她想到了苏木说的那句话——"影子来的时候，你身体哪里有感觉？"

胸口压着。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说了一遍。没有写下来。但她记住了。

然后她闭着眼睛，慢慢地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手机在枕头下面，屏幕暗着。姐姐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里，没有回复：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每天晚上都说明天见。

每天晚上都有人说明天见。

这对林禾来说，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