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没有问过你——想不想离开？"

"没有。她就是跟我聊天。"

"她有没有说过——这个世界不值得？或者活着没意思？"

她摇头。"她不会说这种话。她说——你不需要改变。你现在就很好。"

你现在就很好。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拧了一下。

"你现在就很好"——听起来很温暖。但对一个在自伤的孩子说"你不需要改变"，这不是接纳，是放手。她需要改变。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她在疼。

我没有对林禾说这些。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需要跟你妈妈聊一下。不是告状。是让她知道怎么陪你。"

"你会说姐姐的事吗？"

"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你说吧。但不要让她没收我手机。"

"我不会让她没收你手机。我会让她知道——你在网上有一些朋友，那些朋友让你不那么孤独。但她需要知道她们是谁。"

"她不会理解。"

"不一定。她也在学。"

她没有说话。但她点了一下头。

那天下午，妈妈来了。

我告诉她几件事：林禾的自伤在减少，但没有完全停止；她需要关注林禾的手机使用，不是偷看，是陪伴；林禾在网上有一个群，群里有人对她很好，但那个人的边界需要关注。

"什么边界？"

"她跟林禾说'你不需要改变'。一个在自伤的孩子，需要改变——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她在疼。'你不需要改变'听起来是接纳，但可能让她觉得划自己也没关系。"

妈妈听了。脸色不太好。

"她划了多久了？"

"从去年暑假开始。在减少。中考以后压力小了可能会好更多。但需要持续关注。"

"她手机里——那个人——我该怎么办？"

"不是没收。没收她会关上所有的门。是陪她一起看。她愿意给你看的时候你看，不强迫。你知道那个群存在，她知道你知道——这就够了。"

"可是——"

"林老师。她今天同意我告诉你这件事。这是她信任你的表现。不要让这个信任变成'手机被没收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妈妈坐在那里，手攥着帆布袋。很久以后，她说："好。"

送她出门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苏老师，她在变好。对吗？"

"对。但'变好'不是一条直线。她会有好的时候，也有退回去的时候。退回去不等于白做。"

她点了一下头，走了。

我在笔记上写：第二十八次。安全评估完成。自伤≠自杀意念。"让自己知道还在"。手机暗线——"你不需要改变"是危险信号，但林禾目前不觉得。告诉了妈妈，不没收，陪伴。中考后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