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等会要亲自剪掉沈清溪的头发,他的手有些抖,肉眼可见的紧张。
沈清溪倒是无所谓,“姚老师你别紧张,随便剪,只要不把我脑瓜儿削下来就行。”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姚执着更紧张了。
万一剪得很难看被嫌弃了怎么办?
庄导为了让姚执着放松,这场戏不喊开始,镜头就一直跟着,他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了随时剪就行。
全场安静,姚执着站在指定位置,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木梳,轻轻替沈清溪梳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生怕弄疼了她。
沈清溪无奈,语气幽幽:“姚老师你知不知道,在古时候,男子替女子梳发可是要以身相许定终身的。”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没了动作。
镜头里的两人局促而慌乱的眨动眼镜,沈清溪耳朵迅速冲血,最后变得通红。
姚执着拢住一头柔软长发,在大家的憋笑声中,沈清溪听见他低声说:“也不是不可以。”
沈清溪怔住,破碎镜子中的姚执着手起刀落。
只听见“咔嚓”一声。
柔软长发瞬间四散开来,随着姚执着的指缝纷纷落地,像是他们之间飘零的回忆。
这场镜头只需给几个局部特写就可以,一条过,非常成功。
庄导刚喊完“CUT”就听见沈清溪的喋喋不休。
“天呐!后面好像狗啃的!”她照着镜子看着被剪到脖颈处的头发,“这要是放在古代肯定是没人愿意要我的!”
姚执着认真提议:“那……我要你。”
片场乱糟糟的,沈清溪一点没听清,收音师倒是没有消极怠工。
发型师正帮沈清溪修理被“狗啃”过的发尾,姚执着在旁边观察。
为了方便以后不被嫌弃,他觉得他还是多观摩学习一下比较稳妥。
这场戏拍完就只剩傍晚的一场戏就可以杀青了,离别的氛围随着即将归山的太阳悄然在组内弥散开来。
今天过后就要离别了,虽然总有相见的时候,但这个圈子太匆忙,人情也淡薄,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约上一面。
姚执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坐在那里还有些气没消的人,一点手段也使不出来。
遇见想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人,他觉得应该主动些。
但以沈清溪的角度来说他们也才认识两个多月,按照正常的社交流程来说两个多月就告白估计会把人吓到吧?
思虑再三,他觉得还是徐徐图之为好。
为了抢天光,整个组都在等黄昏日落的那一刻。
最后一场戏是吻戏。
这场戏很简单,只需俩人在山间日暮中接吻即可。
但庄导要求这个吻一定要唯美浪漫,演员要极尽投入。
清清跟段凌儿并排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支着下巴安静等着,像是在等待爹妈一起出门玩耍的小朋友。
半个小时后,沈清溪终于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已经过修剪,长度被修剪到脖颈处,齐刘海,看起来更小了些,像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
反正比方才好看很多。
但她还是一副撅着嘴不大高兴的样子,姚执着无奈地跟在后面出来。
他在琢磨着要不要去进修一下美发技术。
庄导像第一次跟他们讲吻戏的时候一样,让两人自己先试一试。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时间挺足够,不到一分钟的吻戏而已,一个小时内肯定能搞定。
此时此刻,日头西落。
通红瑰丽的晚霞在人们脸上撒了一层金红色,美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梦幻的世界。
沈清溪跟姚执着沐浴在这金色的光辉中,渐渐靠近……
大家都想得太简单,以为这场戏一定很快就能结束。
但,不知为何姚老师却频频笑场。
本来有好几次都已经吻上了,姚老师都能中途叫停,然后频频向耳廓泛红的沈清溪说抱歉,
就这样循环往复地亲了30几条。
庄导并不着急,沈清溪也无所谓。
她只是没懂姚执着的笑点到底在哪儿,到最后自己也被传染得忍不住发笑。
于是,两个人在日暮中吻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太阳已经藏进山腰,庄导才上去凶了两人几句,不准他们再玩闹了。
沈清溪撇撇嘴:“姚老师,我们又挨骂了。
姚执着摸了摸鼻尖有些羞愧,“对不住,我的错。”
“那……就让我来吧。”沈清溪转动眼珠,话音刚落,快速拉过姚执着的领带。
姚执着被迫低下头,唇瓣贴上一片温软。
镜头一直开着。
姚执着只懵然了一瞬,立刻化被动为主动。
他轻扣住她的后脖颈,胸口紧贴着胸口,心跳偷窥着心跳。
是那样的鲜活和羞涩。
山上漫天红霞飞舞,山脚下的一双人在温柔地亲吻。
晚间的微风拂乱他们的发梢,渐渐交织起来,难舍难分。
暧昧的气息充斥着彼此的感官,俩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
这场戏没人喊开始,也没有人喊结束。
暮色四合中也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双方都感觉到唇舌发麻,姚执着才松开窝在怀里的人。
他垂眸望着沈清溪颤抖的睫毛和湿漉漉的眼角,忍不住揉她的耳廓轻吻她的鼻尖,接着又贴上她唇面啄吻。
暧昧又温情。
清清看得满脸通红,手指和脚趾头都紧紧蜷缩起来。
“我们谁也不告诉他们已经结束了,看他们能亲多久。”庄导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
“遭了!忘记关麦了!”
庄导看了眼手里的麦,惹得大家频频大笑。
沈清溪难得红了脸,姚执着帮她理了理额发将人揽入怀中,贴着她的耳廓好不要脸地说:“抱歉。”
《方寸》这部戏,以吻戏开始,以吻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