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对于所有人来说相对是个很私密的地方。
除了进过哥哥们的卧室,沈清溪还从没未进过其他男生的房间,当下站在主卧门口,心底徒生好奇,还有些许异样的感觉。
犹豫一瞬,握上把手,缓缓将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便挂在墙面上的三幅月季水彩画,沈清溪登时愣神。
这画她可太熟悉了。
是她亲手画的。
几个月前的某天,沈清河找她要画,说是朋友家里装修要当作新房礼物送出去。那时她正跟公司的编剧们忙新项目,没功夫应付他的鸡毛蒜皮,就让他随便去家里的画室挑选。
谁成想这画能挂在这?
沈清溪喃喃自语:“四哥说要送人,原来是要送给姚老师。”
现下她又想起来,她一直都没表明自己是沈问酒的妹妹,四哥似乎也从没跟姚老师挑明。
突然开口好像有点突兀跟刻意。
最重要的是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况且,她目前还不知道四哥想不想让姚执着知道。
算了,无意间知晓好像才是惊喜?
卧室很大,沈清溪往前迈进两步,能瞧见套内有个超大的衣帽间,她忍住窥探姚执着“闺房”的欲望,径直走到床头的位置,拉开他所说的抽屉。
沈清溪垂眼定睛,愣了两三秒,眼尾荡起笑意。
抽屉里面只放了三样东西,几枚信封,一个芙蓉石小香炉和一盘云纹状的伽南香。
小香炉和香是她送给姚执着的生日礼物。
香炉是她自己画图自己雕的,做工粗糙,不甚拿得出手。
伽南香是她自己找香料跟着制香师学的,姚执着失眠得厉害,据他反馈这香的助眠效果不错。
信,信也是她亲手磨墨提笔写下的。
剧杀青之后他们虽经常在网上聊天,但由于工作关系见面的机会实在屈指可数,这信是每逢过节她送姚执着的过节礼品附赠的。
每封信封上都写着“姚执着亲启”,字字句句,皆是她的心意。
她送他的礼品大多都不贵重,无非是一些时令的瓜果蔬菜,都是她自己种的。
信里面也没写什么特别的内容,无非是嘱咐他石榴可适当吃,板栗核桃枣子有很多可以分一些给同事,柿子不可吃只可摆盘观赏之类的废话。
沈清溪不了解别人收放东西的习惯,至少她不会把这些东西收进床头柜里,放在床边。
几番犹豫,还是打开了其他几个抽屉。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随手拿起一纸信封拆开,是她国庆时写给他的。
“逢至祖国生日,全国同庆,今日与家人共聚。”
“院里石榴熟透,本人亲自采摘,想起姚老师爱吃,随手奉上,可多食一些。”
“遥祝姚老师工作顺利,身体康健,节日快乐。”
“十月一日。”
“友,清溪。”
最下面是她的小字印章——寻茶。
沈清溪摇头失笑,还说不跟他挑明,可印章上的名字却先暴露。
也不知道他发现没有。
她指尖捏着薄薄一封纸,仔细看能发现信纸似乎被多次打开,右下角有被指腹摩挲过的痕迹。
她心头一颤,将其他几封也打开,无一例外,都有这样的痕迹。
机敏聪慧如她,却仍迟迟停在原地。
沈清溪睫毛微垂,平复好心情,将信封收好放了回去。
“怎么放个东西这么久?”清清坐在中岛台前帮忙择菜,眼见沈清溪恍惚着磨蹭出来,觉得有些怪异,“你去玩藏宝游戏了?”
沈清溪回神,讷讷道:“那、那我不得放仔细点儿么?毕竟我干妈送我的。”
“你最好真有那个干妈。”清清知道她编故事撒谎的技能炉火纯青,已经懒得拆穿她。
炉灶边的姚执着放下菜刀,侧眸觑着她的脸色。
她肯定是看到了。
沈清溪不敢抬头,心里悸动得厉害,但她又觉着他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就算是。
退一万步讲,姚老师不是对他的初恋念念不忘么?
爱到要在演唱会上唱情歌怀念初恋,显而易见地赶粉行为他随手就做了,也不知英姐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她心里装着事,腰后围裙带子一直系不上。
姚执着浅浅叹了口气。
他好像吓到她了。
喜欢一个人想立刻告诉她,又怕把人吓着。
他做事目标向来明确,却在名为“爱”字的陷阱里晕头转向,进退两难。
“怎么这么笨?”姚执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替她系好带子,他们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一起。
沈清溪默默缩回指尖,脖颈开始泛红。
她每次都这样,转移话题很有一套,“五哥,这里居然有人说你妹妹笨!”
清清择菜也能抽空嗑瓜子,西瓜子的皮被他磕成饼干碎屑,“没办法,虽然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那……那我也不敢惹姚老师。”
“……”太怂了,沈清溪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娜娜同志还是你老师呢!”
“好好好……”清清终于败下阵来,他把菜甩在台面上,怒目圆睁,实则毫无气势,“姚执着同志,下次再欺负我妹,我可就不客气了!”
姚执着嘴角带笑,诚恳认错,“没有下次,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欺负她。”
沈清溪身形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