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内,红油汤锅已经沸腾起来,香辣扑鼻,看得人直流口水。
沈清溪眼珠子从头顶转到地板,悄咪咪夹了一筷子毛肚,迅速塞进嘴里……
“干嘛呢干嘛呢?”清清拿筷子轻敲她手背,“给我掏出来,别以为我看不见。”
沈清溪祈求地看他,伸出食指小声恳求:“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半口都不行。”清清挑了一筷子麻辣牛肉扔嘴里,语气里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给我放下。”
沈清溪撇嘴,磨磨唧唧地把那片毛肚撂进跟前的空盘子里,目光在盘子上留恋了好几秒。
段凌儿不明所以:“为什么不让清溪姐吃?”
“你不能吃辣?”姚执着转头询问。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早就注意到她吃的饭从不放辣椒,本以为是她不爱吃。
清清隔着火锅的滚汤热气向对面的姚执着解释:“她之前身体不大好,医生不建议她吃刺激性的食物。”
姚执着听见这话,想起来在泰国的时候她就提过她之前身体不太好的事,于是很少见的没有顺着她,“不能吃就不要吃了,清汤锅也很好吃。”说完还用漏勺从清汤锅里捞了几颗手打牛肉丸放进她碗里。
“不吃就不吃。”沈清溪嘟囔着:“我才不稀罕吃。”
清清完全不理她的小脾气,甚至还故意从辣锅里捞了鸭肠当着她的面吃得喷香。
气得沈清溪火冒三丈。
但是,说完不稀罕吃之后眼睛却一直盯着盘子里的那片毛肚,眼神看起来怪可怜的。
姚执着默默观察她的动静,目不转睛盯着食物的样子跟朱丽叶实在太像了。
为了不再让身边这只馋猫儿把口水流桌子上,姚执着默不作声地夹走直接放进自己嘴里咀嚼起来。
桌对面的清清和段凌儿还在商量要不要再点两份香菜和桂花圆子,一时没注意到他的出格举动。
而盯着那片毛肚出神的沈清溪眼睁睁地看着她放进过嘴巴里的毛肚被姚执着吃进嘴里……
她脸颊“刷”的变红。
那片毛肚虽然她最终没吃进肚子,但她刚刚放进嘴里时肯定沾到口水了。
姚执着明明、明明知道她刚才放进过嘴里的。
这不就相当于他吃了她的剩饭?
也不知道是这火锅太热,还是这包厢内的温度太高,沈清溪心底像是被烫了一下,热意快要顺着心脏流淌出来。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奢望太多,和姚执着维持这种状态就挺好了。
一顿饭吃得沈清溪晕晕乎乎,她甚至在吃饭的过程中表现得异常平静,就连走出火锅店时都差点撞上玻璃门。
“怎么吃了一顿饭脑子都吃晕了?”清清急忙拉住她胳膊才不至于让她撞个脸朝地,“我待会儿就要去机场了,明天在魔都有个活动,大哥过来了么?”
沈清溪讷讷:“他说就快要到了,我等会儿去旁边的咖啡厅等他。”
清清点点头:“那就好,欸?你的外套呢?”
“外套……”沈清溪脸颊红得似乎不正常,她费劲回想:“我好像落在上面了,我这就上去拿,你快点走吧,司机师傅都催你了,再不走别赶不上飞机。”
临离开之际,清清伸开手臂抱了抱她:“好,那我先跟凌儿走了,她跟我刚好顺路。等大哥接到你了就跟我发个消息。”
沈清溪乖乖点头,目送他们的车辆驶离。
首都冬日的冷是钻到骨子里的,沈清溪呆呆定了一会儿,双掌拍拍脸颊,越发头重脚轻。
她低头回身准备往后走,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怎么不穿衣服?不知道外面多少度么?”
沈清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沈清溪吓了一大跳,心虚都写在脸上,“我……我不冷。”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烫的,烫得想要爆炸。
沈清澈却懒得听她解释,二话没说脱掉自己的黑色大衣拢在她身上,垂眸给她系上扣子,“你先去咖啡厅坐着,我去旁边的甜品店给你大嫂买她爱吃的那款蛋糕。”
他把她捂得严严实实才满意,问:“你要不要吃?”
另一边,姚执着站在店内,隔着火锅店透明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这一幕。
他就付个款又折返回去帮沈清溪拿外套的功夫,就看见一个男人在温柔细心地给她穿衣服。
姚执着眼眸深深。
怎么一个两个的野男人总爱往她身边凑?
冬日的冷气与她身上的高温撞在一起,让人觉得不大舒服,沈清溪忍不住打了个抖,摇摇头,“我不吃,刚刚跟清清都吃撑了,你快点去吧。”
沈清澈几乎可以说是把她当亲闺女养大的,一眼就参透到她的不对劲,眉目不自觉蹙紧:“脸怎么那么红?”
沈清溪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火锅店里太热了。”
沈清澈不放心,按住她后脑勺伸掌摸了摸她脑门儿。
他手心微凉,怕摸不准,便直接弯腰凑近,用额头贴上清溪的额头。
“我没事,我就是刚刚吃得太热了。”沈清溪生怕被他瞧出什么端倪来,忙后退一步,催促着:“你快点去买吧,大嫂还等着吃呢。”
沈清澈双掌移到她脸蛋上,毫无章法地搓弄,“等会儿回家量体温。”
沈清溪嘴巴被迫撅起来,怒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前走。
姚执着臂弯挂着沈清溪的白色大衣,立在原地看见那男人对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是之前清溪生日时跟鹿深一起到剧组探班的那个男人,姚执着紧急在脑内搜罗当时的场景。
因为当时清溪受了伤,所以很多画面都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
他记得清溪的堂哥帮忙包扎,这个男人黑沉着脸,轻车熟路地找出一个木匣子捡地上的瓷盘碎片,而沈清溪全程都不敢看他,似乎怕被骂。
姚执着不自觉攥紧拳头。
认识沈清溪这么久,她身边莺莺燕燕一大堆,多得数都数不清楚,可他知道她没真对谁动过心,行为举止也都在普通朋友界限内。
可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很不同。
直至男人转身离开,姚执着抬步朝沈清溪方才离开的方向追寻。
举目四望,街上人影憧憧,并没有她的身影。
姚执着失落转身,抬眼间,看到了在玻璃窗内静坐的人。
沈清溪整个人都被男人宽大的黑色大衣罩着,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眼睛盯着桌面的一盆铜钱草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丢三落四?”姚执着携带着室外的寒气坐在她对面,语气里是隐隐的责备。
他将外套递到她面前。
白色大衣遮住了桌上的绿植,沈清溪视线不得不往上移动。
“姚老师?”她接过大衣,嗫嚅着:“我说怎么少了点什么。”
刚才只顾着想姚执着吃她剩饭的事,连衣服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