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要忘记了。”
“知道了……”
沈清溪始终没敢抬眼看他。
姚执着没有问她身上的外套是谁的，就默默坐在她对面盯她。
他之前怕吓到她，所以一直没敢开口。
刚刚那个男人，不得不让他猜测种种可能。
那是她的恋人么？
还是跟他一样的，暧昧对象？
如果自己再不表白，是不是以后再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姚老师还有事？”沈清溪被他看得不自在，瓮声瓮气地问。
姚执着抬手摸到藏在衣领内的方形吊坠，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确实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想对你说。”
胸口的项链被捂得温热，像是一个有生命的物体一样。
沈清溪掀开眼皮瞭一眼姚执着的眸子，那双眸中的热烈满到像是随时能溢出来，只一眼沈清溪便慌忙垂下头。
她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眼神。
姚执着竭力稳住心神，向面前的人发问：“你不问问我想说什么？”
心底骤然发沉，沈清溪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摇头道：不……”
姚执着盯着她颤抖的眼睫，道出了无数次萦绕在喉头的话语，“我喜欢你。”
沈清溪眼眶颤动，死死抠住手指。
双方都没再说话，仿佛时间静止在此刻。
片刻后，姚执着再次开口：“我喜欢你，沈清溪。”
良久，沈清溪依然没有抬头。
静默中，姚执着得到了回答。
如同死刑。
但不知为何，他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他还是决定要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喜爱说出来。
至少，要让她知道这份感情，这样也不算是无疾而终。
姚执着抿了抿唇，喉咙紧得像生锈的钢琴线：“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他们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
他尽量说得客观一些：“我继母很不喜欢我，她为了发泄，动辄对我打骂。”
沈清溪肩膀忍不住一颤，蓦地抬起头来。
“拳头，针尖，扫帚甚至酒瓶砖头都曾落在过我身上……”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背部有那么多细小的伤痕……
沈清溪本就对他的事做过最坏的猜测，现在由他亲口说出来，却比以往的所有猜想都更让她揪心。
眼眶已经盈满泪水，大颗的眼泪略过脸颊直接坠在她死死交缠的双手上。
“当初，是我父亲婚内出轨。他只在一次酒会上见过我的继母，我继母给他敬酒时故意摸了一下他的手，他便没有忍住。”姚执着轻哂：“这事儿还是我继母在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
“后来，我跟爸爸说了继母打骂我的事，他不相信，只当是我不听话，是我故意针对继母所以她才动手打我。我妈妈知道后很生气地去找我爸爸，也不知道那次他们在车里发生了什么争执……”
冬日天短，窗外已经大黑。
姚执着红着眼看窗外霓虹闪烁的热闹街景，语气轻松地像是在描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爸爸开的车撞到了马路边的护栏，两人当场就去世了。”
“这是负责这件事故的警察叔叔告诉我的。”
沈清溪隔着水气望姚执着模糊的侧脸，眼泪彻底糊住她的视线，她再怎么用力擦也擦不干净。
姚执着回头，目击一滴泪自由坠落。
“后来我就跟奶奶一起生活，但她总觉得是我妈妈害死了我爸爸，她觉得要不是我妈就不会有那次车祸。所以，奶奶就把对妈妈的恨意转移到我身上，我再次跌落谷底，再后来奶奶老了，打不动我了，我回国没多久她就去世了……”
姚执着尽量不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家人了。”
说完，他忽然对她笑了一下，笑得那么暖，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疼不已：“问酒告诉我说，和一个人在一起前都要互相了解对方的家庭状况。”他轻柔地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所以，我想还是事先说与你知道比较好。”
这是姚执着第一次对人说这件事，就连沈问酒也只知道他父母很早就去世，却并不知道其中内情。
沈清溪的泪水跟决堤似的，越擦越汹涌。
“哭什么？我说这件事又不是为了让你掉眼泪。”姚执着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的泪水，神情有些懊恼：“是我错了，我不说了，你别哭了，哭得让人心疼。”
最该被心疼的人却说出这样的话，沈清溪气得拍开了他的手。
“清溪，怎么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姚执着背后的沈清澈，她启唇：“我……”
沈清澈刚在门口就看见他家小妹坐在那伤心的掉眼泪，怒气值瞬间飙升。
“啪嗒”，沈清澈把蛋糕盒子扔桌子上，睨一眼姚执着，语气不善：“哭什么？他欺负你了？”
沈清溪急忙拉住沈清澈的胳膊，“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姚执着直视面前的高大男人，双方都在不怀好意地对彼此进行打量。
沈清溪怕沈清澈再问些什么，也怕自己狠不下心来，拉着他的胳膊就要走。
“小溪！”
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姚执着紧跟上去。
沈清溪闻言止住脚步，手指紧紧攥住沈清澈的胳膊，她红着眼，不敢回头看他。
姚执着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快步冲到她面前，从衣领内掏出脖颈上的银色链子，摘下来放进她的手心。
姚执着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you are a unique star.”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清溪垂眸看贴在掌心的银色拨片项链，瞳孔倏得张大。
她望着姚执着消失在夜幕里的孤寂背影，泣不成声。
那枚拨片还带着他胸口的温度，烫得她手心发疼。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