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重塑第七天。
入夜之后速度慢了下来。不是方向弱了,是剩下的路比以前窄。重塑从六成八继续往上推,每过一成,灵脉末梢的管径就细一圈。细了阻力就大。大了就慢。
但她感觉到另一件事——方向电场在收缩。
不是变小了,是集中了。以前电场覆盖整个灵脉,现在只照最后那两成还没重塑的地方。罩子小了,光就强了。越往后越难,但推力也在涨。
子时过半,重塑过了七成五的时候,灵脉全网震了一次。
不是她主动震的。是九百多条已经完成的光丝同时发了一次脉冲。脉冲的频率恰好踩中了一个谐振点,整个灵脉变成了一个共鸣腔。共鸣腔把身体自己的醒信号放大了。
她在寅时不到自己就醒了。不是被惊醒的,是被身体叫醒的——灵脉把天亮前血液里该有的皮质醇浓度放大了。自己叫自己起床。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石栏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
辰时。齐管事走到压路南端,翻了一块石条。
石条背面朝土四十年。翻过来的时候,铁锰氧化物在石面上留下了树枝一样的纹理。一条直线横穿整面。直线的位置对应的恰好是三十二年前——底座被拆走的那一年。那年地下水一次性降了不止一尺,水位不波动了,铁锰不再反复溶解沉淀,留下的纹路就是一根笔直的线。
石头自己写了报告。
齐管事看完又翻了回去。背面还给了土。
巳时。白管事站在药圃正门框边上。指甲在门框外侧被太阳晒了四十年的氧化层上触了一下。触的位置是秋分前后的正午日光直射点。
他在标时间。换水完成的时间。不写纸上不写木牌上,写在木头自己的颜色里。现在触掉的那一层底色和以后继续氧化的深色之间会差不到几缕光波的厚度。几十年后有人摸到这里会知道:从这时候起,门框里面的空气变了。
午时,重塑过了八成。
过了八成之后更难了。剩下的光丝在最末梢的几个分叉上,管径细到只有主干的几十分之一。每灌一根用的力比之前大,灌的速度比之前慢。但方向电场更集中了——越小的区域,越强的推力。
就在午时三刻,第44节点窗口同时收到了三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