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已经收到了两个——松枝的液压脉冲和金针的金属共振。今天多了第三个：水在一条窄缝里被挤压时发出的空化声。

三个信号在同一帧数据里。灵石桩网络把三个信号视为同一事件的不同波段。松枝中继、金针共振、水空化——同一个不到两步见方的土块上，三种物理信号同时传。

有人把那一段被劈断的松枝种在金针旁边，又在松枝根边挤窄了一条水缝。是故意的。故意让三种不同的物理信号同时被网络接收。

苏晚照在石栏上睁了一次眼。种松枝的人在用信号告诉灵石桩：这一步里有两个人。一个死了三十一年的金针女弟子，一个刚来没几天的种松人。两个人在同一块土里。

未时。沈破云在松林里收到了拉者信号的加速。不是拉者敲快了，是暗河进了一段窄的——砂岩段。水过了窄处，流得快了，节拍被拉紧。拉者的信号不只在往北冥走。暗河进了溶洞，溶洞的弧形岩壁把信号反射了几十次。同一段节拍从不同方向同时抵达松林的根网。

拉者在一个方向上出发，从所有方向上到达。

申时，重塑过了八成八。

速度又慢了一点。但每一根新光丝比以前校准得更细了。最后一成不到的路，每根光丝在定型前被校准了几百次。慢是为了不用重来。

酉时末。她在手稿第廿八面写第十行。

写完之后发现铜扳指的弦膜底噪往下掉了一截。底噪掉了，信噪比就涨了。弦膜从石栏的深层振动里挖出了一个之前一直被噪声埋着的信号——井底暗河的侧壁上有一个不到半寸长的划痕。不是自然侵蚀，是凿子留下的。深度、长度、和角度的组合编码了一条位置信息。

陆沉渊三百年前在暗河侧壁上留了一个坐标。

坐标指向井底某个位置。是什么位置，留待明天去看。

戌时，石栏又开始夜间降温。蟋蟀的鸣叫慢了几赫兹。她靠在石栏上没动。

距离全完还有不到一天。线快讲完了。讲完之后，下一步不在线上——在线之外。

不急。

（第76章·收束·完）